&esp;&esp;陸合端起酒盅,喝了一口,臉頰兩側帶著酒意熏染,說道:“要不,咱們從其他營里借點人手?”
&esp;&esp;車錚皺了皺眉,說道:“這主意按以往倒也可行,只是那蔡權也是京營中人,對我等細情知之甚深。”
&esp;&esp;夏牧眸光一閃,壓低了聲音說道:“要不明天給他鬧個下不來?京營可是有三個月沒發餉銀了,下面兄弟一聒噪,他肯定收拾不住,一旦丟了臉,想要帶兵,就沒什么威信可言了。”
&esp;&esp;此言一出,酒桌之上陷入片刻詭異的安靜,眾人心思各異。
&esp;&esp;游擊將軍余正倫,口中噴著酒氣,面帶兇狠,附和道:“夏大人這法子不錯,一旦鬧出嘩變來,不管結果如何,這兵他都帶不成了!”
&esp;&esp;單鳴皺眉道:“也不能真嘩變,就是讓兄弟鬧一鬧,不發餉銀,就不開拔,這是顯得他治軍無能,再搞什么點兵,就不好搞了。”
&esp;&esp;陸合點了點頭,笑道:“就是這么個理兒。”
&esp;&esp;眾人都是附和點頭。
&esp;&esp;陸合目光咄咄地看向一旁神情默然的車錚,問道:“老車,你覺得此策如何?”
&esp;&esp;迎著一眾目光注視,車錚神色不變,笑了笑道:“我覺得,可以試試。”
&esp;&esp;夏牧一拍桌子,說道:“那就這么定了!老陸,我們找一些不想出城奔波勞苦的,明日進行聒噪。”
&esp;&esp;陸合以及余正倫都是應著。
&esp;&esp;然而幾人也無心喝酒,都是分頭行動。
&esp;&esp;寧國府——
&esp;&esp;夜幕低垂,書房之中,一燈如豆。
&esp;&esp;賈珩正自看著輿圖以及曲朗呈送過來的簿冊,據其上所載,果勇營在冊兵丁兩萬二千人,然后八九千人不在營中,這樣餉銀都被車錚以及下方的高階將校,以及圍攏他們的千戶、副千戶吃掉。
&esp;&esp;不遠處,一身飛魚服的曲朗,端坐在椅子上,靜靜等待著。
&esp;&esp;“曲千戶,方才,你說那些人明日試圖鼓動將校鬧事?”賈珩放下手中的簿冊,抬頭問道。
&esp;&esp;曲朗道:“幾個隱藏的探事,送來的緊急消息,他們似是要明日鼓噪軍卒嘩變,給大人一個難堪!”
&esp;&esp;賈珩面色幽幽,沉聲道:“他們還真是好大的膽子。”
&esp;&esp;“大人,他們許是擔心大人點兵時借機發作。”曲朗面色凝重,拱手道:“大人,不若今晚就搶先一步抓捕。”
&esp;&esp;賈珩正要出言,忽地書房之外傳來的婆子的聲音,說道:“大爺,外間有個自稱是果勇營的武官兒,來求見大爺,已迎入花廳招待著了。”
&esp;&esp;說著,那婆子進來,遞上一張拜帖。
&esp;&esp;賈珩面色微頓,接過婆子遞來的拜帖,垂眸看著上面的名刺,目光古怪了下。
&esp;&esp;“大人,這是?”
&esp;&esp;“車錚過來了,不知來意。”賈珩說著,臉色也有幾分古怪,喃喃道:“別是過來報信的吧?你在這等著,我去見見。”
&esp;&esp;曲朗聞言,面色同樣有幾分古怪。
&esp;&esp;賈珩說著,出了書房,前往花廳。
&esp;&esp;只見都督同知車錚端坐在椅子上,一旁的小幾上,香茗動也未動,面色沉肅。
&esp;&esp;就在這時,隨著腳步聲響起,只見一個身形頎長、腰懸寶劍的少年長身而入。
&esp;&esp;“下官見過賈大人。”這位果勇營都督同知即刻起身,拱手抱拳道。
&esp;&esp;賈珩道:“明日就兵出神京,車同知不在營中督事,怎么有空到本官府上?”
&esp;&esp;車錚沉聲道:“大人,下官有緊要之事要稟告于大人。”
&esp;&esp;賈珩詫異道:“哦?”
&esp;&esp;車錚道:“大人,營中有人明日點兵之時想要借機生事,阻礙大人進剿賊寇。”
&esp;&esp;賈珩面色凝重,目光咄咄問道:“此事怎么說?”
&esp;&esp;車錚就是將夏、陸二人籌劃明日以軍卒“嘩變”鬧事的細情說了,而后面色憤憤,似是義憤填膺,沉聲道:“前都督在時,將校腐化,軍紀廢弛,吃空額、喝兵血,蔚然成風,幾不能制,陸、夏二僉事,更是一意逢迎牛都督,下官獨木難支,屢受同僚排擠,也只能與彼等虛以委蛇,如今不料彼等竟膽大如斯,為一己之私利,置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