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著一個著青色石榴裙、身形纖美的小姑娘,入了內堂,小姑娘年歲大約十一二歲的樣子,氣質怯生生,眉心的胭脂印記,嫣紅一如桃蕊。
&esp;&esp;寶釵上下打量著小姑娘,見其目光茫然,蒼白小臉上尚有淚痕,拉過的手臂,道:“你是哪里人?”
&esp;&esp;“不記得了。”小丫頭抬頭看著對面的少女,輕輕搖了搖頭。
&esp;&esp;“幾歲了?”
&esp;&esp;“不記得了。”
&esp;&esp;“名字呢?”
&esp;&esp;“不記得了。”
&esp;&esp;薛蟠笑道:“妹妹,她都被拐子東賣西賣的,哪里記得那些?你瞧瞧這顏色、身段兒,我這銀子花得值不值?”
&esp;&esp;寶釵轉過頭,杏眸含惱地嗔白了一眼薛蟠。
&esp;&esp;薛蟠訕訕一笑,道:“好妹妹,我哪里知道那人伢子將她賣了兩次,我也是花了錢的啊,按說也先領了人,那姓馮的非來要,倔得給什么一樣。”
&esp;&esp;寶釵嘆了一口氣,根本不想搭理薛蟠,只是將一雙靜默目光看向小丫頭,想了想,輕聲道:“以后喚作香菱吧,跟著我吧。”
&esp;&esp;薛蟠卻是一急,說道:“哎,妹妹,這是怎么說的?她是我要收作填房的!”
&esp;&esp;寶釵轉過一張肌膚瑩潤、潔白如雪的臉蛋兒,聲音雖輕柔,但卻蘊含著幾分堅定,道:“我回頭會跟媽說,我身旁正缺人使喚,再說你為她闖了這般大的禍來,先讓她跟著我一段時間,其他的等過一二年再說罷。”
&esp;&esp;薛蟠聞言,頓時一張大臉就是垮了下來,垂頭喪氣,悶悶不樂,但也不好說拒絕的話。
&esp;&esp;“小美人,等再過一二年,爺再給你開臉。”薛蟠想了想,抬頭看了一眼香菱,嘻嘻笑著,就想伸手去捏香菱粉嘟嘟的臉。
&esp;&esp;香菱卻驚懼地向一旁躲閃,如避蛇蝎,彎彎眉眼之下,柔弱如水的目光,恍若受驚的小鹿般。
&esp;&esp;寶釵顰了顰黛眉,對薛蟠的“葷話”只當沒有聽見,而是喚道:“鶯兒,你看顧著她。”
&esp;&esp;鶯兒就拉過香菱在身后,對薛蟠板起了臉。
&esp;&esp;薛蟠輕哼一聲,將頭扭過一旁,生著悶氣。
&esp;&esp;約莫等了一小會兒,卻見薛姨媽面帶喜色地從外間進來,口中宣著佛號,對著薛寶釵說道:“神佛保佑,你哥哥的案子有著落了。”
&esp;&esp;薛寶釵杏眸微動,問道:“怎么說?”
&esp;&esp;而薛蟠已是喜的抓耳撓腮,抓住薛姨媽的胳膊,急聲道:“媽,那前面的書吏怎么說?”
&esp;&esp;“那金陵知府賈雨村是京里你姨媽家還有你舅舅家,一同舉薦來到金陵任著府尹的,與咱們有著不小的香火情,人家說咱們這邊兒,就將文龍報個得絞腸痧……說人沒了,多多賠那家銀子作燒埋之用,那家原也無苦主,都是仆人在鬧,只為多要幾個銀子,咱們就多舍一些銀子就是了。”薛姨媽眉眼間的愁云一掃而空,笑著說道。
&esp;&esp;薛蟠聞言,面色一喜,撫掌笑道:“好啊,媽,您從今兒就只當我死了。”
&esp;&esp;薛姨媽:“……”
&esp;&esp;寶釵杏眸閃了閃,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&esp;&esp;薛蟠笑道:“媽,前個兒你還說,咱們在南省的生意不好做,舅舅剛剛升了九省都統制,咱們正好將生意營生挪到京里去,這趟過去,也能避避風頭兒。”
&esp;&esp;原來是榮國府在抄檢吳新登、單大良等一干惡奴家資之時,因賈珩當初正在調用錦衣府的賬房先生,只好借用了一些薛家在神京城商鋪的賬房先生,兩邊兒往來通信,就提到了此事,薛姨媽自就留了意。
&esp;&esp;加之聽到金陵省體仁院總裁甄家傳出的風聲,年后,朝廷禮部將揀選在世宦名家之女,皆得親名達部,以備選擇,為公主郡主入學陪侍,充為才人贊善之職。
&esp;&esp;說來,這也是魏王陳然、粱王陳煒即將出宮開府,宋皇后想出的為幾位皇子擇選側妃、廣延子嗣的策略,算是借著咸寧公主、清河郡主二女的由頭。
&esp;&esp;如果說是為皇子選妃,那就太過張揚,沒有這般潤物無聲。
&esp;&esp;“就是去京里,咱們家的親戚也在那兒,你舅舅升了九省都統制,你寧府的一位表兄,也封了三等云麾將軍,現在似是在管著五城兵馬司。”薛姨媽輕快說著,忽地問著一旁的寶釵,道:“這五城兵馬司是做什么的?”
&esp;&esp;對京中官場上的事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