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邸報之上,只說了賈珩《辭爵表》、剿寇封爵,對京中清剿東城三河幫都沒有敘說。
&esp;&esp;冷子興笑道:“雨村兄,賈族有此人在,說不得又可得數代富貴榮華。”
&esp;&esp;賈雨村聞言,笑了笑,說道:“古人有言,積善之家,必有余慶,這等鐘鳴鼎食之家,但凡出一個才略出眾的子弟,就能護住門楣不墮。”
&esp;&esp;冷子興笑道:“雨村兄此言大善,雨村兄現在與榮寧二府也關系匪淺,那件事兒可曾有了眉目?”
&esp;&esp;“月前去了書信,但此事還沒有下文,子興兄的東翁在榮府做事,可曾知是何緣故嗎?”賈雨村問道。
&esp;&esp;他月前向神京榮府的二老爺,寄送得連宗書信,倒是如石沉大海一般,想來是此事暫且不成了。
&esp;&esp;只是,以他的進士出身,主動與賈族連宗,互借聲勢,按說不該受此冷遇才是。
&esp;&esp;罷了,待明年往神京吏部述職,再去榮府一趟就是了。
&esp;&esp;賈雨村目光深深,如是想著。
&esp;&esp;而在賈雨村盤算之時,金陵府衙外,幾個衙役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之時,忽聽到一陣喧鬧之聲由遠及近,卻見一個灰色袍服的老者,帶著幾個家仆,來到堂鼓之前,從架子上拿起鼓槌。
&esp;&esp;“咚咚……”
&esp;&esp;鼓聲密如雨點,伴隨著老者的喊冤之聲,在清晨的府衙門前響起,也將后堂正在思緒紛紛的賈雨村驚醒。
&esp;&esp;冷子興詫異道:“雨村兄,這是有人擊鼓鳴冤?”
&esp;&esp;賈雨村點了點頭,道:“子興兄,失陪,我得往前面升堂問案了。”
&esp;&esp;冷子興笑了笑,心頭就有幾分好奇,道:“雨村兄若便宜,我可否至衙中旁聽審案,也好一觀青天老爺是如何明察秋毫的。”
&esp;&esp;這話自是恭維。
&esp;&esp;二人本就是多年的知交好友,一如紅樓夢中言:“雨村最贊這冷子興是個有作為大本領的人,這子興又借雨村斯文之名,故二人最相投契。”
&esp;&esp;賈雨村聞言,也有心在故人面前顯露能為、權勢,故作沉吟,說道:“子興兄可至后堂相候,待審案而畢以后,再做敘話。”
&esp;&esp;兩人說著,賈雨村就至內廂在婢女、仆人的侍奉下,換上四品文官的官服,頭戴黑色烏紗,出得內廂,微笑道:“子興兄,請。”
&esp;&esp;冷子興見了賈雨村身上的正四品緋色官服,忍著心頭驟起的一絲憚懼,面上笑意愈發繁盛,彎腰伸手相邀道:“雨村兄先請。”
&esp;&esp;見冷子興潛藏在笑容下的一絲諂媚,賈雨村心頭既有幾分不適,又有幾分自得。
&esp;&esp;所謂,富貴不還鄉,如錦衣夜行。
&esp;&esp;在陌生人面前擺闊,哪有熟人面前“士別三日,當刮目相看”更能滿足人的虛榮心?
&esp;&esp;自賈雨村上次與冷子興一別,已有好幾年,彼時賈雨村剛剛被吏部革職,于淮揚游玩,仕途受挫,如今重逢,正是意氣風發之時。
&esp;&esp;“一同去罷。”賈雨村面帶微笑說著,然后卻當先一步,而冷子興則落后半步,心頭懷著艷羨,跟著賈雨村前往前面。
&esp;&esp;及至大堂,賈雨村端坐拱形條案之后,整容斂色,一拍驚堂木,看向下方跪著的灰衣老者。
&esp;&esp;兩方差官一列水火棍:“威武!”
&esp;&esp;“冤枉啊……”
&esp;&esp;那頭發灰白的老者,一入大堂,跪在地上,高舉狀紙,口中喊冤不止。
&esp;&esp;“下跪何人!為何喊冤!”賈雨村一拍驚堂木,沉喝著,許是因為后堂有熟人,這一聲沉喝,中氣十足,聲震屋瓦,頭上的“明鏡高懸”匾額,似有幾顆灰塵抖落。
&esp;&esp;灰衣老者哭訴道:“青天大老爺,小老兒是馮家人,我家小主人被薛家人打死人,爭買一丫頭,被人打死,因那丫頭是拐子拐來賣的,這拐子先得了我家的銀子,我家主人說第三日是好日子,再接了去,一時未接那丫頭,哪曾想那拐子又轉頭賣給了薛家,我家小主人去薛家論理,可薛家是金陵一霸啊!薛家少爺薛蟠,縱一伙豪奴將我家小主人活活打死!青天大老爺還請為我家小主人做主啊!”
&esp;&esp;說著,就是遞上狀紙。
&esp;&esp;賈雨村閱過狀紙,閱覽著,半晌之后,面色鐵青,憤憤道:“一婢賣兩家,縱奴毆死人命,天下竟有這樣放屁的事情,來人,將薛蟠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