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說著,指著一棵梅花樹后的一間廂房,就在不遠處。
&esp;&esp;賈珩目光溫和地看向鴛鴦,輕聲道:“有勞了。”
&esp;&esp;鴛鴦笑了笑,也不再說什么。
&esp;&esp;探春抬起螓首,靜靜看向賈珩,晶瑩明眸淚光點點,心緒也有幾分復雜。
&esp;&esp;“本來是想到你那兒坐坐的,現在先到鴛鴦屋里喝杯茶也行,反正這會兒天色還早。”賈珩笑了笑,溫聲說道。
&esp;&esp;探春分明是因為被王夫人的態度給“嚇”到了,畢竟是小姑娘,王夫人撫養其長大,往日慈眉善目,突然用那般兇狠的目光盯著,難保不會有心理陰影。
&esp;&esp;三人說話之間,就是從回廊上下來,向著廂房中而去,鴛鴦撥開棉布簾子,進入屋里,點亮了燭臺。
&esp;&esp;賈珩步入其中,入目所見,雖陳設簡素,卻井井有條,空氣中漂浮著一股如蘭如麝的香氣。
&esp;&esp;鴛鴦輕笑著解釋道:“原是為伺候老太太專門分的一間屋子,實際也不大常住,都是放一些換洗衣裳和別的雜物,或我偶爾過來沐浴更衣什么的,平日里,我都是在老太太屋里隔著簾子睡,方便伺候。”
&esp;&esp;賈母半夜或是喝茶,抑或是起夜,鴛鴦肯定是須臾離不得,這就需在賈母屋里另設一榻,以便伺候。
&esp;&esp;但鴛鴦平日洗澡、換衣裳,也不可能在賈母屋里洗澡,這分配得一間屋子,正是此番用意。
&esp;&esp;賈珩環視四周,笑了笑道:“此間素雅、簡單,一如主人。”
&esp;&esp;鴛鴦聞聽賈珩夸贊,心頭欣然,臉頰就有些熱,因是燈火彤照,鴨蛋臉上幾個雀斑就不大顯,爬上兩腮的紅暈愈添幾分清麗。
&esp;&esp;“珩大爺,三姑娘,里面請。”鴛鴦說著,就是領著賈珩與探春繞過一架錦繡山河屏風,招呼著兩人在椅子上坐下,然后就轉身給二人斟茶。
&esp;&esp;“鴛鴦,先別忙了,我和三妹妹說幾句話就走。”賈珩輕輕笑了笑,喚道。
&esp;&esp;鴛鴦盈盈轉過身來,手中拿著兩個茶盅,輕聲道:“珩大爺好不容易來我這兒一次,總要喝杯茶才是。”
&esp;&esp;賈珩抬眸看向少女,只見少女眉眼間似是蘊藏著某種情緒,心頭似有所悟,笑了笑,也不再推辭。
&esp;&esp;鴛鴦將茶盅端過來,鴨蛋臉上掛起笑意,說道:“珩大爺和三姑娘先聊著。”
&esp;&esp;說著,就舉步離去。
&esp;&esp;至于旁的心思,其實是沒有的。
&esp;&esp;因為探春年歲小,如果再長個兩三歲,恐怕方才在榮慶堂中,賈珩如此欣賞探春,眾人就要起一些異樣心思。
&esp;&esp;待鴛鴦一走,探春抬起一張白紙如曦,迷茫中略有幾分惶恐的玉容,淚珠盈睫,顫聲道:“珩哥哥……”
&esp;&esp;賈珩正要說什么,卻聞一陣香風襲來,探春已是闖入懷中,將螓首埋在自己懷中,啜泣起來。
&esp;&esp;賈珩默然片刻,伸手輕輕撫上少女抖動的雙肩,嘆了一口氣,道:“好了,哭什么?這哭鼻子,都不像你了,倒是有點兒像你林姐姐了。”
&esp;&esp;探春:“???”
&esp;&esp;頓了哭聲,揚起蒼白俏臉,瞪大了一雙淚眼朦朧的明眸,定定看著少年。
&esp;&esp;什么意思?
&esp;&esp;什么哭鼻子,像她林姐姐?
&esp;&esp;賈珩輕聲道:“就是聽說林妹妹挺愛哭鼻子,實際我也沒見過林妹妹哭,寶玉見得多吧?”
&esp;&esp;探春被賈珩這一打叉,啜泣漸頓,纖聲道:“珩哥哥,寶二哥他……”
&esp;&esp;“寶玉他的性子,我自是知道的。”賈珩溫聲說著,只覺鼻翼間浮著馥郁馨香,雖同是熏香,但此刻的香氣,卻是一種玫瑰和丁香花曬制的香料,撲鼻香氣中似蘊藏著稚麗初成的美好。
&esp;&esp;賈珩道:“還是不說寶玉了,就說你吧,你被太太一手帶大,教養你知禮、識字,雖非親生,但也勝似親生,她因寶玉之事對我有些誤解,而你又和我……走得近一些。”
&esp;&esp;賈珩說到此處,心頭也有幾分異樣,垂眸看著懷里個頭兒已到自己胸口的少女,暗道,這已不是走得近了一些,而是依賴、崇拜,甚至……有幾分情竇初開的喜歡。
&esp;&esp;卻見探春聞言,嬌軀顫了顫,微微垂下螓首,停了哭泣,也不知在想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