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秦可卿笑了笑,說道:“夫君的生兒呢?”
&esp;&esp;賈珩道:“我嗎?應是三月初六。”
&esp;&esp;秦可卿在心頭記著三月初六的日子,而后抬起一雙盈盈秋水的眸子,笑道:“夫君還沒說,給鳳嫂子置辦什么生兒禮呢。”
&esp;&esp;賈珩凝了凝眉,將金項圈三個字咽了回去,想了想,“你看著送罷,若是不成,讓人向蔡嬸那邊兒支取二百兩銀子,再置辦一些就是。”
&esp;&esp;說來,現在的寧國府是秦可卿這個女主人,通過丫鬟和寶珠管著家,給府里的仆人發(fā)著月例以及統(tǒng)購米糧、果蔬事宜。
&esp;&esp;而內宅賬房那邊兒,則是蔡嬸和一個賬房先生計著賬目,而蔡嬸的兒媳婦兒以及一個原本是寧國府的婆子,
&esp;&esp;至于碧兒、珠兒領著一些婆子、丫鬟在內宅聽著秦可卿的吩咐。
&esp;&esp;而前院則是蔡嬸的丈夫,李叔以及焦大統(tǒng)管著小廝。
&esp;&esp;經過在西府的查賬,賈珩多少也是引起了一些警醒,有道是,人無百日好,花無百樣紅,不管是出于保全情分還是其他的考慮,需得構建比較規(guī)范的財務收支制度。
&esp;&esp;賈珩看著一旁的秦可卿,道:“這兩天管著家,還習慣吧?有沒有悶得慌?”
&esp;&esp;這時代的婦人,自不會有什么慈善晚宴,高檔酒會,只能在內宅找點兒事來做,要不學潘李龐三人,苦苦鉆研閨中秘術,要么就學鳳紈,或在內宅抖個威風,或在房中做些針黹女紅,然后一起在賈母屋里一塊兒抹抹骨牌,逢年過節(jié),行個酒令。
&esp;&esp;“所以,前世在讀紅樓夢時,榮國府誰過個生兒,你請東道兒,我請東道兒的,因為這就是內宅婦人的日常。而我封爵,之所以被賈母心心念念著要尋什么戲班子,為我慶祝只是順道兒,熱鬧一場才是真正目的。”
&esp;&esp;賈珩念及此處,抬眸看了一眼也有為后天祭祖開宴一事,眉眼間現出幾分欣然,容色愈見明艷三分的秦可卿,心道,許這就是生活吧。他這個妻子,擅風情,秉月貌,在床幃之間幾乎是男人的恩物,但并不意味著只是躲在背后的小女人,反而許多事上頗有主見,性格上更像是鳳姐的一個折射。
&esp;&esp;“擅風情、秉月貌,可風月寶鑒中,映照得卻是鳳姐,而有趣在于,二人恰恰都是爽利的性情,只是一個任由擺布,另一個……用紅樓原著之言,相對保守,換個姿勢都不許,如是在原著中與可卿易地而處,想來賈珍也不敢賴鳳姐的賬。”
&esp;&esp;賈珩心頭思緒涌起,如今他身在紅樓之中,直面這些人物,愈發(fā)覺得這部名著,簡直就像是一部巧奪天工,匠心獨運的藝術品,每一個地方都值得反復玩味,無愧于批閱十載,增刪五次。
&esp;&esp;夫妻二人說著話,晴雯扭著水蛇腰,俏麗臉蛋兒上現出一抹不易覺察的嫣紅,俏聲說道:“公子,熱水和換洗衣裳都備好了,過去沐浴吧。”
&esp;&esp;賈珩沖晴雯點了點頭,看向一旁的秦可卿,笑道:“我去去就來。”
&esp;&esp;說著,隨著晴雯向著里間廂房而去。
&esp;&esp;進得廂房,賈珩除了衣裳,進入浴桶,輕笑說道:“晴雯,你生兒是多少。”
&esp;&esp;晴雯愣了下,心頭歡喜,但口中卻故作譏誚道:“公子平日忙得跟什么似的,怎么想問起我的生兒了?”
&esp;&esp;賈珩道:“隨便問問。”
&esp;&esp;晴雯:“……”
&esp;&esp;賈珩笑了笑,說道:“你是我房里的大丫鬟,怎么也是要問問的。”
&esp;&esp;晴雯俏麗臉蛋兒上現出一抹黯然,拿起一個毛巾,一邊給賈珩擦著后背,一邊說道:“我的生日,其實也不大記得了,打小被賣來賣去的。”
&esp;&esp;賈珩聞言,面上笑意一時斂去,道:“那這幾年,你沒過生兒?”
&esp;&esp;“別說記不得,就是記得,也沒誰給我過呢。”晴雯輕笑了下,那張俏麗的瓜子臉兒上,也不由現出一抹黯然。
&esp;&esp;她是從小被賣到賴家的丫鬟,因到老太太屋里請安時被老太太相中,就在老太太院里學規(guī)矩,如果賴家沒被公子查抄,也算是她半個娘家了。
&esp;&esp;賈珩轉過身,目光溫煦地看向少女,道:“其實我也不大過這個,不過你既記不得,那就用我的三月初六罷,以后我給你過,算是我們一起過了。”
&esp;&esp;無論前世還是今生,他還真不怎么過生兒,那種精致生活的儀式感,離他很是遙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