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這話一說,歡笑不停的榮慶堂,就漸漸止了。
&esp;&esp;賈母面上笑意斂去一些,輕聲道:“寶玉她娘,方才鳳丫頭的意思,珩哥兒最近也很是忙碌,也不好再勞煩人家,再說追銀子虧空的事兒,我們府里不是抽不出人手,讓林之孝帶幾個仆人去,鳳丫頭清點著賬目。”
&esp;&esp;王夫人點了點頭,笑道:“寶玉他大伯說要親自操持這事兒。”
&esp;&esp;聽話聽音,賈母聞言,就是默然,須臾,才道:“我回頭和他說說。”
&esp;&esp;榮慶堂中,經過王夫人這一打岔,那種歡笑的氣氛就倏然不見。
&esp;&esp;賈珩也是起身告辭。
&esp;&esp;賈母笑道:“珩哥兒,多留了你一會兒,也不知你媳婦兒在家怎么掛念,回去吧,對了,別忘了后天開祠堂祭祖一事,鳳丫頭明天就可籌備著,鴛鴦,夜里黑,你提著燈籠,替我送送珩哥兒。”
&esp;&esp;鳳姐笑容凝滯了下,將到了嘴邊兒的“平兒,你提著燈籠,送送珩大爺”這半句咽了回去。
&esp;&esp;賈珩點了點頭,說道:“那老太太也早些歇著。”
&esp;&esp;說著,看了一眼榮慶堂中的李紈、探春、迎春、惜春等人,而后點了點頭,隨著一旁的鴛鴦就出得榮慶堂。
&esp;&esp;賈珩行至廊檐,看著一旁著翠色襦裙,薄施粉黛的鴛鴦,輕笑了下,說道:“鴛鴦,夜寒露重,將燈籠給我,我自行回去就是了。”
&esp;&esp;鴛鴦鴨蛋臉兒現出盈盈笑意,道:“老太太讓我送珩大爺,怎么也要送到過道那邊兒的門才是。”
&esp;&esp;賈珩點了點頭,也不再說什么。
&esp;&esp;先前,蔡權帶著的京營軍卒和謝再義已經著人送了過去,故而倒也不用去匯合,賈珩就是和鴛鴦沿著回廊走著。二人一路沉默著,走過垂花門,許是因為有了先前賈母的“過一二年許人”之語,少女心底多少涌起一分羞意,眼角余光不時看著一旁的少年,只見那少年面容清雋,神情默然,目光不時閃爍,也不知在想著什么。
&esp;&esp;鴛鴦粉唇翕動了下,輕聲道:“珩大爺,老太太今兒看著挺高興的。
&esp;&esp;”
&esp;&esp;賈珩面色頓了下,輕笑回道:“有璉二奶奶在,老太太哪天不高興?”
&esp;&esp;鴛鴦也是笑意繁盛幾分,說道:“今兒個,看著比之往常要高興的多,我伺候老太太有些年頭兒了,老太太以前雖得璉二奶奶逗趣兒著高興,但老太太心里的憂慮藏得深,旁人都看不出來,今兒個倒是真高興……許是因兩府里有著主心骨了。”
&esp;&esp;賈珩聞言,一時默然。
&esp;&esp;鴛鴦看了一眼賈珩的臉色,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斂去,說道:“珩大爺,是我多嘴多舌了。”
&esp;&esp;賈珩輕輕笑了笑,忽地頓住步子,轉身,將一雙熠熠目光看向鴛鴦,道:“說來,你怎么突然說起這個?”
&esp;&esp;仔細思來,也是有趣的緊。
&esp;&esp;先前他和平兒說體諒鳳姐難處道的話,這邊兒,鴛鴦借機和他說這些話,讓他體諒著賈母的難處。
&esp;&esp;一前一后,一來一回。
&esp;&esp;鴛鴦步子也是微頓,迎著少年目光的打量,粉唇翕動了下,只覺得心頭有一股腦兒將心里話說出的沖動,以一種清脆的聲音說道:“珩大爺,我是個奴婢,斗膽不知高低,想和珩大爺說幾句心里話,不知大爺愿不愿聽?”
&esp;&esp;賈珩輕笑了下,道:“你說吧,我聽著。”
&esp;&esp;鴛鴦似被少年和煦的笑容鼓舞,輕聲說道:“我知道大爺因為東府的事,其實早先對西府里的人有看法,但老太太憐貧惜弱,不是心底壞的人,一直也沒害過大爺不是。還有那些老仆,老太太未必不清楚的,只是顧念著舊情,當然,這在大爺眼里看著是軟弱了一些。還有平日老太太溺愛寶玉了一些,大爺想來也看不上寶玉那性子的,但老太太也是因珠大爺……”
&esp;&esp;說到最后,似是擔心賈珩生氣,頓住不再說,柔聲道:“珩大爺,這些都是我的心里話,你若是覺得不中聽,只當我沒說……”
&esp;&esp;賈珩點了點頭,嘆了一口氣,道:“可你還是說了。”
&esp;&esp;鴛鴦:“……”
&esp;&esp;檀口微張,明眸似嗔似疑地看著對面的少年,清麗的鴨蛋臉兒上,白里透紅,有些窘迫之色。
&esp;&esp;賈珩笑了笑,道:“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