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在臉色鐵青的陸敬堯的目光注視下,錦衣衛都指揮同知紀英田,走到黑漆木桌前,以手捏起一塊兒鹿肉,往嘴里扔著,咀嚼了下,笑道:“這是營海閣的馴鹿,肉是真香啊,老陸可真是講究,那句話叫什么,食不厭精,膾不厭細,秦知事是讀書人,你說是吧。”
&esp;&esp;秦保愣怔了下,似是拱了拱手,道:“大人所言甚是。”
&esp;&esp;紀英田笑道:“秦知事在這里的正好,本官剛剛正要去尋你,那三河幫大小頭目的探事匯總簿冊,等下你找了來,本官要看。”
&esp;&esp;秦保臉色微變,訕訕笑道:“紀大人……”
&esp;&esp;“老紀,那些簿冊已被曲朗那個吃里扒外的東西拿了出去,討好三等云麾將軍賈珩去了。”陸敬堯臉色陰沉,按下心頭的怒火,冷笑說道。
&esp;&esp;紀英田臉上的笑意就是漸漸凝滯,看向一旁的顧云縉,道:“顧千戶,你手下的人這般不懂事兒?眼里還有沒有上官?”
&esp;&esp;縱然紀英田再是不服陸敬堯,為了都指揮使一位而挑起激烈內斗,但錦衣府的自家事,也不容外人插手。
&esp;&esp;“此事和顧千戶無關,顧千戶可約束不了簡在帝心的部下!”陸敬堯擺了擺手,臉色陰沉,冷笑一聲,“顧千戶,你著人將曲朗拘押了來,本官要問他話!他眼里還有沒有本官這個上官,若是不想干了,交出腰牌,打發他去五城兵馬司聽差!”
&esp;&esp;顧云縉聞言,心頭大喜,道:“大人,卑職這就去辦。”
&esp;&esp;前日曲朗奉圣上口諭整頓衛里和三河幫暗通款曲者,送往南鎮撫司五個百戶,兩個試百戶,而他的小舅子劉志就是其中一位,他這幾天使了少說有一萬兩銀子,才保住自家小舅子一條命,錦衣府的差事顯然是保不住了,昨天婆娘還跟著他鬧。
&esp;&esp;這個事不能這般算了!
&esp;&esp;顧云縉想著,就是按著繡春刀,出了官廳,喚上手下幾個錦衣,正要去尋曲朗。
&esp;&esp;忽然,只聽儀門之后,傳來一陣嘈雜之聲。
&esp;&esp;顧云縉一愣,快行幾步,站在儀門外,攏目一瞧,就是一愣。
&esp;&esp;“曲朗!”
&esp;&esp;此刻,賈珩過了大門,站在錦衣府的庭院中,抬眸四顧,不得不說,錦衣府的官衙修得齊齊整整,空間軒敞,前后應該有著五重進。
&esp;&esp;從表面看,根本看不出陰森可怖,反而回廊之間,一個個身著錦衣的衛士或是拿著牛皮袋,或是抱著一個木盒,或是抬著箱子,行色匆匆,對他的到訪,也沒有現出多少關注之色。
&esp;&esp;一股沉默、安靜的感官印象撲面而來,至于犯人的慘叫根本就聽不到。
&esp;&esp;“顯然,訊問犯人的詔獄不在此地,不過,這種安靜與行色匆匆,才有一些情報機構的味道。”賈珩將錦衣府的衙署布置收入眼底,心頭也有幾分感慨。
&esp;&esp;“這樣的一個已具有后世專業情報機構雛形的錦衣府,如果僅僅是用來監察百官,反而有些大材小用了。”賈珩目光幽深幾分,卻是想起了后世那個大明,萬歷三大征的朝鮮之役,在秘密戰線上活躍的錦衣衛,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。
&esp;&esp;“此世,明亡于嘉靖,自不會有隆慶、萬歷,故而錦衣府在軍事上的情報職能,還沒有在軍事戰爭上大放光彩。”賈珩思忖著。
&esp;&esp;而這邊廂,顧云縉一見曲朗,愣怔了下,就是出得儀門,冷笑道:“曲副千戶,你回來的正好,陸大人正要拘你回話,來人將其拘押了!”
&esp;&esp;此言一出,身后的幾個錦衣衛就是呼喝一聲,向著曲朗而去。
&esp;&esp;在錦衣府中,上下等級森嚴,什么體罰、訓斥下屬幾乎是家常便飯。
&esp;&esp;而陸敬堯所謂“拘來問話”,雖有欺壓之嫌,但在錦衣府中視之平常,因為若是都指揮同知連這個權限都沒有,如何管理部屬?
&esp;&esp;當然,陸敬堯也非不智之人,曲朗剛剛面圣獲得擢升,他如沒有口實,也不會濫罰處置。
&esp;&esp;而且前任都指揮使尚勇在時,其人在錦衣府中向以雷厲風行,寬宏待下而聞名,只是有多少夾起尾巴的韜晦之意,就不為人知了。
&esp;&esp;曲朗臉色淡漠,冷聲道:“不勞顧千戶手下兄弟動手,卑職這就前去參見陸大人。”
&esp;&esp;賈珩皺了皺眉,看向顧云縉,沉喝道:“爾是何人?”
&esp;&esp;顧云縉聞言,就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