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說完,重重“嘭”地放下茶盞,遽然而起,手按寶劍,如虎狼一樣的目光,居高臨下盯視著賈蓉。
&esp;&esp;前世為邊防軍人,賈珩自是殺過人的,驟然暴起的兇戾,又豈是一個胭脂堆里打滾兒的少年可擋。
&esp;&esp;賈蓉登時嚇得一個不穩,從椅子上跌坐下來,一張俊俏、清秀的臉蛋兒上如霜蒼白。
&esp;&esp;“膽魄如鼠,也敢心懷怨毒!”賈珩淡漠瞥了一眼賈蓉,而后又是看向臉色陰沉的賈赦,“若不怕死,只管來害我!”
&esp;&esp;賈赦心頭劇顫,目光躲閃一旁。
&esp;&esp;賈珩方落座,就是沖上首的賈母拱了拱手,默然不語。
&esp;&esp;賈母臉色早已青紅交錯,看著已嚇得癱坐一團的賈蓉,再瞥一眼老神在在的賈珩,心頭嘆了一口氣。
&esp;&esp;正如她第一次見賈珩,就覺得少年實在像極了兩位國公爺,故而當時才心頭一軟,沒有幫珍哥兒說話。賈母的鴛鴦,同樣目光怔怔地看著少年。
&esp;&esp;正在榮慶堂中陷入詭異的安靜之時,忽地林之孝快步進入榮慶堂中,喜道:“老太太,太太,宮里天使來傳口諭,沒在東府里碰著珩大爺,現到西府了,說是圣上要給珩大爺加恩,升了四品的官銜,享著俸祿呢。”
&esp;&esp;賈母、賈赦:“……”
&esp;&esp;賈珩挑了挑眉,面色平靜依舊。
&esp;&esp;“以辭爵表的名望,天子想要加恩,于上于下,倒無人置喙,但四品的名器之賞,天子也只能走中旨。”
&esp;&esp;賈珩想了想,起身,沖愣怔在原地的賈母拱了拱手道:“老太太,圣上口諭,不好怠慢,珩出去迎迎。”
&esp;&esp;賈母這是也反應過來,急切道:“老身也一同去看看。”
&esp;&esp;說著,在鴛鴦的扶持下,從椅子上站起,在仆人、丫鬟的簇擁下,向著榮慶堂外走去。
&esp;&esp;賈赦面色難看,他才說了這賈珩小兒無官無職,轉眼之間,天子就賜以加官,厚祿而養,簡直豈有此理!
&esp;&esp;轉眸之間,瞥見癱坐在地的賈蓉,心頭惱火,忍不住啐罵一聲:“廢物!”
&esp;&esp;賈蓉這時聽到這一聲斥罵,好似被喚起了在寧國府中被賈珍打罵的場景,抬起一雙充血的眸子,嘴唇翕動,但見賈赦已然轉身而走。
&esp;&esp;“我不是廢物!你們都給我等著啊,等著……”
&esp;&esp;賈蓉五官幾乎扭曲,覺得一股憤恨在心頭充斥著。
&esp;&esp;恨賈珍,恨賈珩,又恨賈赦……
&esp;&esp;不提賈蓉無能狂怒,卻說賈珩這邊兒,神情施施然出了榮慶堂,剛要去見戴權,忽地見幾個鶯鶯燕燕從回廊中走來,談笑著,打了個照面。
&esp;&esp;為首身量苗秀,拿著一方水煙帕正自掩嘴嬌笑的女子,見到賈珩,罥煙眉下的秋水明眸一滯,輕“啊”了一聲,想要往回躲,卻一時躲不開,只好偏過螓首。
&esp;&esp;身后正在和惜春說話的探春,聽了這一聲,則是循聲望去,抬眸望去,卻見一雙銳利、沉靜的眸子投將過來。
&esp;&esp;四目相對,探春心頭一突,霞飛雙頰。
&esp;&esp;賈珩目光掃過黛玉、寶玉、探春、惜春,沖其點了點頭,舉步向前跨過門檻,來到外面一座跨院。
&esp;&esp;“是珩大爺,真是好銳利的目光。”探春抿了抿櫻唇,喃喃說著,心道,果然是個殺伐果斷的呢。
&esp;&esp;黛玉默然了下,說道:“他這是才從外祖母屋里出來。”
&esp;&esp;黛玉心頭忽地浮現八個字,目有鋒芒,不敢逼視。
&esp;&esp;寶玉皺了皺眉,說道:“還不知道又鬧將出來什么事呢。”
&esp;&esp;正在說話間,自榮慶堂中,黑壓壓來了一群人,卻是賈母在鴛鴦等丫鬟、仆人的攙扶下走來,一見寶玉、黛玉等人,溫聲道:“你們怎么過來了,先到我屋里去,宮里來天使了,你們別亂跑。”
&esp;&esp;說著,來不及細說,就往門走去。
&esp;&esp;黛玉、探春對視一眼,輕聲道:“我們在門后看看。”
&esp;&esp;這邊廂,賈珩已再次見到了戴權,這位大明宮的內相,依然是錦袍華服,趾高氣揚,周圍內衛持刀扈從。
&esp;&esp;戴權笑了笑,道:“賈珩接旨。”
&esp;&esp;因是口諭,倒無圣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