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說著,道:“快起來,抬起頭來,讓公子看看。”
&esp;&esp;賈珩凝了凝眉,一邊洗著手,一邊說道:“起來吧,地上涼。”
&esp;&esp;然后,拿過掛在繩子上的毛巾,擦了擦手,問著一旁的蔡嬸,道:“嬸子,她們兩個幾歲了,是哪里人氏,可認識家不曾?”
&esp;&esp;不等蔡嬸回答,兩個丫鬟,已抬眸看向賈珩,燈火映照之下,似乎剛剛洗了臉,兩張青春稚麗的臉蛋兒上略有些營養不良,臉上似有淚痕。
&esp;&esp;一個梳著羊角辮子,眉眼周正的少女,說道:“公子,我喚碧兒,今年十二,這是我阿姐,今年十三,在家里喚為燕兒,原是山東逃難過來的,娘餓死在路上,父親帶著弟弟,為了過活,將我和阿姐以五兩銀子,賣給了人伢子。”
&esp;&esp;名喚碧兒的女孩兒,口齒似乎伶俐一些,抬起一張消瘦、白皙的臉蛋兒,一五一十說著。
&esp;&esp;兩姐妹雖無十分麗色,但也算得五官端正,只是許是營養不良,都有些憔悴。
&esp;&esp;賈珩一時默然,抬眸看向蔡嬸,問道:“她們兩個年紀不小了,這是怎么買過來的?”
&esp;&esp;按說年齡太大的丫鬟,都記得事了,性情早定,人伢子那里都不好賣,若是又逃往他處……
&esp;&esp;蔡嬸嘆了一口氣,解釋道:珩哥兒有所不知,她們姐妹兩個,在東市人伢子那里耽擱有大半年了吧……只因姐姐是個啞的,妹妹就不愿單賣,非要帶著姐姐才肯舍人,賣了幾次,都是在主家不肯好好做活,逃將出去,回到人伢子那里,挨了不少毒打,我聽人說這事,就覺得可憐了一些,索性一并買了,那人伢子一開始張口要二十兩,我好說歹說,才講到十兩銀子。”
&esp;&esp;賈珩看了一下姐姐,見著一張眉眼英秀、膚色略黑的臉蛋兒,眸中蓄著淚水,嘴唇翕動著,似要說些什么,但只是發出咿呀的聲音。
&esp;&esp;許是以為對面的少年公子要攆她走。
&esp;&esp;而這時,名為碧兒的少女,抬起一張蒼白、削瘦的臉蛋兒,眼圈微紅道:“公子,你若是不要我姐,也將我一同送回去罷。”
&esp;&esp;賈珩默然了下,對著蔡嬸說道:“都留著吧。”
&esp;&esp;名為碧兒的少女,激動地流下眼淚,說道:“謝公子,我和姐姐一定好好侍奉公子的。”
&esp;&esp;蔡嬸笑著說道:“快去準備洗澡水罷。”
&esp;&esp;“哎……”碧兒說著,雀躍地拉著一旁的姐姐,然后去灶屋去舀熱水。
&esp;&esp;賈珩看著兩個少女的背影,輕輕嘆了一口氣,暗道,這就是冰山一角。
&esp;&esp;據他所知,自崇平八年,山東、河南等地,連年水旱不收,再加之整軍備寇,二地幾乎成了陳漢朝廷的財政黑洞。
&esp;&esp;說來也是巧合,陳漢為了御備東虜,同樣在正常賦稅制上另加了邊餉、練餉。
&esp;&esp;邊餉是二十余年前因為遼東淪喪,后金崛起之后,九邊重鎮戍守兵力大增,為了籌措糧秣、軍餉而加征攤派而來。
&esp;&esp;至于練餉,則是各地天災人禍,賊寇蜂起,地方督撫為了操練軍兵,備寇警戒,靖綏治安所用。
&esp;&esp;而國朝百年,百弊積生,宗室親王,士紳豪商,蓄田置產,土地兼并已是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,中樞財政更是入不敷出,年年赤字。
&esp;&esp;賈珩在心底感慨了一會兒,忽然覺得哪里不對,問道:“嬸子,晴雯呢?”
&esp;&esp;轉頭,看見廂房中燭光亮著。
&esp;&esp;蔡嬸朝廂房奴了奴嘴,低聲道:“那姑娘也不知怎的,我晚上喊她,她都沒出來吃飯,這會兒正在屋里繡什么的吧。”
&esp;&esp;賈珩面色頓了頓,目中若有所思,舉步就向東窗廂房而去。
&esp;&esp;剛至廂房,繞過簾子,就見到晴雯坐在床上,就著燈火,似在刺著繡,但針線未動,渾然是裝模作樣。
&esp;&esp;賈珩心頭好笑。
&esp;&esp;少女似乎聽到動靜,放下手中正在刺繡的女工,抬起一張嬌媚如春花的臉蛋兒,幽幽地看著自己,賈珩怔了一下,笑道:“晴雯,還沒睡嗎?”
&esp;&esp;“公子不來,我怎么敢睡?”晴雯脆生生說著,將螓首偏到一旁,輕哼一聲,忍不住說道:“公子這一身酒氣,也該讓人伺候著洗了澡才進屋,弄得一屋子酒氣。”
&esp;&esp;顯然,這位俏婢將方才院中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