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;賈珩聞言,默然了片刻,溫聲道:“好吧?!?
&esp;&esp;說著,拿了一個毛筆,遞給晴雯,說道:“要學字,首先要學持筆?!?
&esp;&esp;見晴雯伸出左手來接,看著那只指甲涂了鳳仙花汁的素手,失笑了下,說道:“初學蒙童,往往都喜左手書寫,雖我也覺得便宜,但世人多用右手……還是用右手為好?!?
&esp;&esp;晴雯撇了撇嘴,將另外一只手伸出。
&esp;&esp;賈珩先示范了下,講解持筆要領,并說為何這樣持筆,是否得力,然后讓晴雯來持筆。
&esp;&esp;但學過書法的都知道,持筆動作需要多次矯正。
&esp;&esp;晴雯一開始,只覺怎么都不對,一時也有些煩躁,將毛筆重重放在紙上,氣鼓鼓道:“太難了,我……我……”
&esp;&esp;我了半天,迎上那雙“如父如兄”的目光,愣是將“不學了”三個字給咽至喉嚨中。
&esp;&esp;她本來以為這寫字也如認字一樣有趣,沒想到她連個筆都拿不對。
&esp;&esp;她只是想寫下自己的名字,怎么就這般難。
&esp;&esp;這就是初學者的心態,急于見到反饋,但世間許多事,往往都是功不唐捐,積少成多。
&esp;&esp;需要堅持而獲得的成功,快樂往往能持續許久,這個就叫延遲滿足,相反樂一樣的快樂,廉價而短暫。
&esp;&esp;賈珩想了想,拿起毛筆,輕笑了下,說道:“拿筆真沒有你刺繡拿針難,你別這么急躁?!?
&esp;&esp;晴雯抬眸看著少年,將臉蛋兒扭過一旁,貝齒輕咬下唇道:“公子,是我,是我……太笨了?!?
&esp;&esp;賈珩笑了笑,道:“心靈手巧的晴雯,怎么會笨?”
&esp;&esp;賈珩想了想,輕聲道:“要不先帶你寫幾個字吧,找找感覺?!?
&esp;&esp;說著,拿起毛筆,抓起晴雯的右手,將毛筆塞進少女手中,在少女羞澀與驚訝的目光中,握持住筆桿,向那黃麻紙上寫去。
&esp;&esp;“晴雯?!?
&esp;&esp;定定看著黃麻紙上書寫的字跡,感受那掌心傳來的溫厚,晴雯一時顧不得羞澀,喃喃道:“這是……我寫的?”
&esp;&esp;第47章 晉陽長公主
&esp;&esp;東窗,廂房之中,那張消瘦、明媚的臉蛋兒上,橘黃、柔和燈火與眉眼間的驚喜輝映著。
&esp;&esp;賈珩也被這少女如小荷才露尖尖角的驚喜感染,看著多少有些歪歪扭扭的字,笑道:“以后還能寫的更好看一些,常言道,字如其人,女孩子字終究要寫得娟秀一些?!?
&esp;&esp;暗道,如果將來讓晴雯寫自己的判詞,想來也是挺有意思的吧。
&esp;&esp;晴雯點了點頭,應了一聲,視若珍寶地看著紙上的幾個字。
&esp;&esp;晉陽長公主府·閣樓
&esp;&esp;四下布設幃幔,琉璃宮燈紅燭無聲燃起,布置精美的閣樓之中,燈籠高照的闌干之畔,一襲金釵華裙的宮裳麗人,半躺在一張黃花梨制的躺椅上,將一雙柔媚流波的目光從黃麻紙上抬起,蔻丹明艷的纖纖素手將一張寫滿文字的宣紙,放在手旁的小幾之上。
&esp;&esp;語氣中有著幾分悵然神情,丹唇輕啟,聲如飛泉流玉,道:“這臨江仙是那《三國演義》文稿之開場詞?”
&esp;&esp;屏風隔斷,在軒室外的,躬身侍立的錦袍老者,將灰白頭發垂下,道:“殿下,文稿第一回目,被那位賈公子帶走了?!?
&esp;&esp;晉陽長公主似乎顰了顰秀眉,道:“你就沒讓人抄錄一份兒?”
&esp;&esp;“是老朽愚鈍,當時未曾想起抄錄一事,不過那位賈公子說就在月底交稿?!焙材S的那位老掌柜劉通,不由將腰更躬了幾分。
&esp;&esp;晉陽長公主伸出涂著明艷蔻丹的纖纖玉手,端起一旁的茶盅,抿了一口,道:“去讓人催催,若寫好一些稿子,有多少先拿過來就是,如斯好詞,當有好故事來配,才是正理?!?
&esp;&esp;“是?!眲⑼☉艘宦暋?
&esp;&esp;“賬本放下交給霜兒,你也下去罷?!睍x陽長公主聲音淡淡說著。
&esp;&esp;“老朽告辭。”
&esp;&esp;劉通拱手一禮,然后轉身而去。
&esp;&esp;“古今多少事,盡付笑談中……”待老者的腳步聲遠去,那宮裳麗人輕笑一聲,喃喃說著,柳葉細眉之下,一雙柔媚、狹長的鳳眸,眸光幽幽地望著遠處的燈火闌珊,正是大漢宮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