讀書寫字來解悶,如果能寄別物以情,轉移注意力,也能少一些口角是非。
&esp;&esp;所謂,風流靈巧招人怨,既然針工女紅不錯,想來是個心靈手巧,天資聰穎的,不會太難為才是。
&esp;&esp;其實,真就日常閱讀、書寫所用,一兩千字足矣,學個二三年也就成了。
&esp;&esp;晴雯盯著手中寫有自己名字的紙張,目光陷在那白紙黑字中,久久難離,倏然抬眸,見對面的少年清雋眉眼之中,密布了認真之色,那劍眉之下的目光,更是溫煦,一時就有些局促不安,櫻唇翕動了下,心底有股暖流涌起,鼻子漸漸有些發酸。
&esp;&esp;昨天還覺得如父如兄的模糊輪廓,這會子……竟在心底漸漸清晰起來。
&esp;&esp;看著一副“給整不會了”的晴雯,賈珩面色頓了下,溫聲道:“我如果不會友人,一般回家在酉時,一天教你識字半個時辰,你白天里,除卻做些針線女紅外,就可翻翻這本書,人這一輩子,總要尋些愛好,興趣什么?!?
&esp;&esp;晴雯“嗯”了一聲,用力點了點頭。
&esp;&esp;二人正說話間,那邊蔡嬸已經喚賈珩用飯。
&esp;&esp;賈珩笑道:“走吧,先一起用點兒早飯?!?
&esp;&esp;晴雯點了點頭,將書放在小幾上,跟著過去。
&esp;&esp;第44章 治事之才
&esp;&esp;廊檐下的小幾上,熱氣騰騰,早飯倒也簡單,幾碗白米粥,一碗雞蛋羹,一碟韭菜炒雞蛋,一碟炒竹筍炒肉,兩個涼菜,饅頭若干。
&esp;&esp;“一起坐下吃吧?!辟Z珩輕聲說著,拿起筷子,抬頭看了晴雯一眼。
&esp;&esp;晴雯卻沒有動,只是看著少年那雙黑白分明、湛然有神的眸子。
&esp;&esp;賈珩輕笑問道:“你不餓?”
&esp;&esp;說著,起身,伸手拉了晴雯的胳膊坐下,道:“昨天就和你說,我跟前兒也沒有這般大的規矩。”
&esp;&esp;晴雯抿了抿薄唇,輕聲道:“公子……總得有個體面才是。”
&esp;&esp;賈珩抬眸,輕輕笑了笑,道:“人之體面,不在于此?!?
&esp;&esp;而后,拿起筷子,夾起菜,吃了起來,并不多說什么。
&esp;&esp;晴雯聞言,抬頭看了一眼少年,隱隱明白了些什么,也不說什么,拿起筷子。
&esp;&esp;賈珩將碗推了過去,說道:“這碗雞蛋羹,你也趁熱吃了罷,你年歲尚小,正是長身子的年紀,多補補罷?!?
&esp;&esp;晴雯愣怔下,抬起一雙瑩潤如水的眸子,將筷子在碗里輕輕捯了下,反駁道:“公子比我也沒大兩歲,才該多吃些補補。”
&esp;&esp;蔡嬸這時端著碗,笑著出來說道:“珩哥兒,要不明天多做一份兒就是了,你瞧,我都忘了?!?
&esp;&esp;在她眼中,這位生的好的晴雯姑娘,將來多半是要做珩哥兒的小老婆的,也不算吃虧。
&esp;&esp;賈珩沖蔡嬸點了點頭,說道:“時候也不早了,我去國子監了,家里若是有什么事兒,嬸子可讓李叔去國子監喚我。”
&esp;&esp;說話間,就去凈手,漱口,然后進東窗廂房中去拿文稿。
&esp;&esp;晴雯這時也放下筷子,去屋里拿了一把傘,走到賈珩身旁,遞將過去,說道:“入秋后,雨水多,這天色昏沉沉,別是想下雨了,你帶著預備著?!?
&esp;&esp;賈珩伸手接過雨傘,笑道:“去吧,等晚上回來教你認字?!?
&esp;&esp;說完,在晴雯和蔡嬸的目送下,過了垂花影璧,向著國子監而去。
&esp;&esp;一路無話,賈珩來到國子監之時,將至辰正時分,果然如晴雯所言,天上淅淅瀝瀝飄起了小雨,賈珩就是撐起竹傘,撥開雨幕,入了文萃閣。
&esp;&esp;先至一層官廳見了宋源宋君涯,敘了兩句話,然后在更衣室換了監中典書的藍衫長袍,這才徑直拾梯上了三樓甲區。
&esp;&esp;道來到昨日那座靠窗的位置坐下,提著一個青花瓷茶壺,先給自己斟滿一杯茶,開始坐在書案之后,拿起表冊,核驗書目冊數。
&esp;&esp;憑借著過人的記憶力,用了約一個時辰,將厚厚一沓載有書目在冊的表簿,內里諸般細情記下,然后就出了軒室,開始點驗。
&esp;&esp;他雖然在此結束,自然要做好本職工作,以防惹人閑話。
&esp;&esp;整個三樓,共四個區,甲乙丙丁,而他所在的甲區,一排排人高的紅漆木書柜,十五列書柜滿滿當當,都是書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