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為兒子婚事,不顧孝悌之義,仗勢欺辱旁支族弟,這干的叫什么沒臉的事兒?
&esp;&esp;這時代,族長也不是好當的,不能為族人謀福祉,不能友愛遠支,這說破天去,對不祖宗!
&esp;&esp;祖宗把爵位傳承給你,是讓你苛待族人的?
&esp;&esp;這或會影響他科舉走仕途?讀書人最是講究長幼尊卑?
&esp;&esp;族中不慈,讀書人不平之鳴,做奮力一搏的事情還少了?
&esp;&esp;而且,將出五服的遠親,王字輩的同族弟兄,被你這般欺負,是可忍,孰不可忍!
&esp;&esp;這么一梳理,發現當真是一絲不漏,全無凝滯。
&esp;&esp;當然,他唯一所做的就是……別把人打壞了。
&esp;&esp;見賈珩面色變幻,眸中時而現厲色,時而顯出釋然,馮唐暗道一聲,孺子可教。
&esp;&esp;既是如此,有些話他就不用說的那般透徹了。
&esp;&esp;但想了想,還是提點一句:“如今的京兆府尹是許廬許大人,此人為人方直,秉公斷事,不諛權貴,天子也很是器重……但以老夫看來,不會鬧到那一步,榮慶堂那邊兒也就頂天了。”
&esp;&esp;還有一句話不好說,京都重地,錦衣四伏,這等事說不定就落在天子耳中。
&esp;&esp;當今天子修謹克己、最重家風,賈家還有一個姑娘去年才進了宮,賈家哪里敢鬧到官府一步,多半是要胳膊折了往袖里藏的。
&esp;&esp;說來說去,如今的賈家真是大不如前了,后輩子弟縱是作惡,手段都上不得臺面。
&esp;&esp;賈珩聞言,心頭最后一抹疑慮消散。
&esp;&esp;若是直接讓鴛鴦給他遞話,鴛鴦多半是不會答應的,而且賈母在這等族中狗屁倒灶的餓小事上,從來都是糊弄應付,不要妨我高樂的心態。
&esp;&esp;鴛鴦來日面對賈赦的強娶,都要以死相逼,鬧得兩府雞飛狗跳,才引得賈母一邊哭訴,一邊摞了狠話。
&esp;&esp;為他一個外人,去干涉外面的爺們兒?
&esp;&esp;只有給賈珍一通兒耳光,事情就不同了,賈母這時候賈家輩分最高的身份,就顯出來了。
&esp;&esp;那時再評理分說!
&esp;&esp;打人一念起,剎覺天地寬。
&esp;&esp;至于因此見惡于賈家,賈珩只能在心里呵呵,他縱然上趕著巴結賈家,賈家還能把爵位給他不成?
&esp;&esp;此事既已定下主意,賈珩心頭疑慮盡去,在馮唐家吃了幾杯酒,不覺夜幕降臨,華燈初上時分,就施施然離了馮家。
&esp;&esp;待賈珩離去,馮紫英道:“父親,珩兄弟見惡賈族,不會出什么事吧。”
&esp;&esp;馮唐吃過了酒,臉膛紅潤,笑了笑,擺手道:“不妨事,這賈小子心如明鏡一樣,行事會有分寸的。”
&esp;&esp;若不和賈家翻臉,而是一團和氣,上下同心,縱然其人將來再是少年驍果,將帥之英,天子能用?敢用?
&esp;&esp;天子用王子騰,也是斟酌再三,舉棋不定,最終還是以分賈家之力,制邊鎮驍將。
&esp;&esp;至于此子,年不足二八,拉弓二石,心思縝密,談吐宏闊,來日不可限量。
&esp;&esp;馮紫英有些拿捏不住自家父親的心思,不過想了想,似乎也并無不妥之處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賈珩這邊并未讓馮府人來送,而是徑直出了馮府,牽著馬就向寧榮街緩緩而去。
&esp;&esp;彼時,夜色瞑瞑,道旁人家宅門燈籠亮著,映照前路。
&esp;&esp;他雖然喝了大約半斤酒,但這時代酒精度數有限,加之此身體質特殊,反而活血經絡,意態酣暢,思路比以往都靈活。
&esp;&esp;今日一天,前前后后見了一些人,倒比他剛來此世好幾天,忙碌充實許多。
&esp;&esp;尤其賈珍一事想好應對之策,還得了馮唐青眼。
&esp;&esp;“明日先去秦家一趟,然后去國子監的文萃閣尋那位宋錄事,讀書科舉、習武騎射,盡快取得功名。”
&esp;&esp;賈珩在心頭想著事,就來到柳條兒胡同,遠遠就見一串燈籠迎了過來,又是現出賈蓉那張俊臉。
&esp;&esp;“珩叔……”賈蓉上前幾步,陪著笑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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