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原本已有幾分醉意的于縝,目光清明,道:“是個人物,我觀其虎口有老繭,臂膀健碩,似有武藝在身,多是個文武雙全的。”
&esp;&esp;這位于縝是兵部武選清吏司郎中于孟之子,見過拜訪他家的武將也不少。
&esp;&esp;韓暉頓住步子,疑惑道:“賈家何時出了這等文武雙全的人物?”
&esp;&esp;于縝道:“賈家軍功勛貴之家,雖百年以降,子弟耽于享樂,多不成器,但總有一二個像樣的。”
&esp;&esp;韓暉輕笑了下,道:“也是,寧榮一條街,賈家八房逾千人,若都是酒囊飯袋,也說不過去。”
&esp;&esp;如今的大漢,太祖那一代的勛貴,四王八公和十二侯鎮于京師,分掌京營兵權,與文官體系也是爭執。
&esp;&esp;“子升兄,難道要招攬賈珩?”于縝問道。
&esp;&esp;從昨夜來看,天子似因邊事對首輔不滿,眼前這位次輔家的公子,蟄伏在國子監,或為其父韓癀招攬賢才,以濟邊戎之事。
&esp;&esp;韓暉搖頭失笑道:“我無官無職,哪里有資格招攬什么?不過見左右是個人物,結一份善緣罷了。”
&esp;&esp;從昨夜來看,天子似因邊事對楊閣老不滿,他的父親,但首輔這位置就是個火山口,并不好做。
&esp;&esp;陳漢一朝,自崇平帝繼位以來,治政躁切,十三四年間,一共換過五次首輔,幾乎二三年就從京都送出一位首輔,首輔雖走馬燈換,可國勢難振,東虜一日勢大一日。
&esp;&esp;首輔換的勤,黨爭之風自是愈演愈烈,浙黨、楚黨、齊黨遍布朝野六部九卿、翰林詹事科道以及封疆大吏,彼輩攻訐不休,任用私人,于人事、邊備、鹽務等紛爭不休。
&esp;&esp;不過,崇平帝擅用權術,手段酷烈,又以錦衣衛司察百官,黨爭雖有,但也維持在一定程度,暗流涌動。
&esp;&esp;如今的首輔楊國昌就是齊黨中人,而薊鎮總兵唐寬同樣是山東籍,受其舉薦而鎮北方重鎮。
&esp;&esp;韓暉和于縝二人說著,就向韓府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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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秦府·后院
&esp;&esp;臨近中秋之日,柔煦的夕光透過窗紗,落在廂房中的小幾、地板上,彼時,窗外廊檐下幾叢菊花開得絢爛,絲絲縷縷淡雅香氣浮入廂房,幃幔瓔珞垂落而下,金鉤掛起的錦榻之上,端坐著一個穿淡紅色羅裙,身頭別金釵、容色秀麗的妙齡女子。
&esp;&esp;“外面怎么說?”秦可卿兩彎細秀的柳葉眉,微微蹙著,明眸中現出幾分期待之色。
&esp;&esp;秦可卿年歲雖淺,但麗色天成,已現出幾分國色天香的潛質來。
&esp;&esp;尤其此女來日能與鳳姐相善,其性情也是有幾分爽利,其實也沒有那般怯弱。
&esp;&esp;瑞珠道:“姑娘,外人都說那賈珩是個不愛讀書上進的,終日里與其家表兄于一些潑皮無賴廝混,賈珩先前原在寧府里的賈蓉跟前使喚著,后來賈蓉和粱侍郎家的公子起了沖突,賈珩替賈蓉挨了一棍,臥床好幾天呢。”
&esp;&esp;“啊……”秦可卿容色就是霜白,失聲道:“怎會如此?”
&esp;&esp;她前天忍著一個女兒家的羞澀,在父親那里說踐行婚事,可這賈珩,怎會這般不成樣子?
&esp;&esp;還巴結著寧府的賈蓉?
&esp;&esp;念及此處,秦可卿一顆芳心只往下沉。
&esp;&esp;寶珠道:“姑娘,你那天沖動了啊,你看著那天他是個好的,但焉知不是拿腔作勢,來糊弄你和老爺來的?他私下里是個什么人,也該打聽打聽才是啊……再說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我總想著這句老話還是有道理的,我知姑娘不是那嫌貧愛富的,可那賈家大郎也得配得上姑娘的品格兒才是啊。”
&esp;&esp;瑞珠嘆了一口氣,接話說道:“男怕入錯行,女怕嫁錯郎。”
&esp;&esp;她和寶珠二人是姑娘的丫鬟,自小一起長大,若是姑娘嫁給新姑爺,她們也是要一起跟著嫁過去的。
&esp;&esp;秦可卿此刻臉色蒼白,貝齒咬著蒼白的櫻唇,手腳冰涼,一顆芳心既是懊惱、又是委屈,澀聲道:“可這該如何是好?”
&esp;&esp;“要不去求求老爺。”寶珠想了想,輕聲說道。
&esp;&esp;“不,不可,既已許了人家,如何再翻來覆去,顛三倒四,若他真是個不好的,再鬧將起來,我該當如何?”秦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