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南宮珝歌睡的很沉,卻又很淺。
&esp;&esp;沉是因為她沒有夢境,什么也看不到,眼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。淺是因為她始終能感受到一種疼痛,彌漫全身的疼,不斷地拉扯著她的知覺。
&esp;&esp;就在這樣疼痛與黑暗交錯之中,南宮珝歌不斷地感知,又不斷地失去感知,仿佛兩只手在她身上做著拔河,而她的身體,卻做不出任何抵抗。
&esp;&esp;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她的耳邊依稀聽到了遙遠又朦朧的聲音,“殿下,你睡了十日了,還不愿醒來嗎?”
&esp;&esp;這個聲音是誰?好熟悉,可是為什么她卻有些想不起來了,仿佛在很久遠的記憶里,才聽過這個聲音。
&esp;&esp;她很努力地睜開眼睛,便是這么簡單的動作,就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。
&esp;&esp;迷蒙的光線里,一張容顏隱約進入視線,帶著朦朧的光暈,可見人影的輪廓。
&esp;&esp;那是一身華麗的宮裝,床邊的人握著她的手聲音輕柔,“我的小殿下,再不醒天就黑了。”
&esp;&esp;小殿下?
&esp;&esp;南宮珝歌的神智有了些許的回歸,也終于想起了這個聲音為何如此熟悉了。這是屬于君辭的嗓音,準確地說是屬于昔年不曾受過傷的君辭的聲音。
&esp;&esp;她有多久沒有聽過他這般輕柔的嗓音了,回想前世還是她身為小太女的時候,那時候的君辭對著搗蛋的她,總是這般無奈又低聲地哄著,叫著她小殿下。
&esp;&esp;對,這一世君辭的嗓子受過傷,也不愛說話,性格越發沉默,早已經不是記憶里那個端莊華貴的未來鳳后。
&esp;&esp;可是眼前的人,那嗓音分明沒有任何受損的跡象,還有她模糊視線里隱約看到的衣衫,也是這一世的君辭不愿也不會再穿的宮裝。
&esp;&esp;怎么會這樣?到底發生了什么?是她仍在夢境中,還是其他的什么?
&esp;&esp;滿腦子的凌亂,讓本就初醒混沌的南宮珝歌越發的呆滯,她想要努力看清楚眼前的人,卻不知為什么她的視線始終迷糊,只能隱隱綽綽看到人影的輪廓。不過三尺的距離,她就已然看不清了。
&esp;&esp;南宮珝歌想要抬頭看清,可身體卻完全不受控制的沉重,除了眼珠子,她似乎哪里也動不了。
&esp;&esp;這種感覺,她懷疑自己是身在夢境里的鬼壓床,否則她怎么會看到昔年的君辭,怎么會一動也動不了,怎么會視線模糊?
&esp;&esp;可夢境會有這么真實的痛感嗎?那筋脈里的凝滯,不時傳來的抽搐,都是身體的真實反應。
&esp;&esp;“以后若再是這般淘氣,我就要打你屁股了?!本o的聲音不疾不徐,緩緩說道。
&esp;&esp;這話語多久沒有聽到了?
&esp;&esp;以前每次她做錯事,或者鬧脾氣的時候,君辭就是這般說她,聽上去不帶任何火氣,卻絕對說到做到。
&esp;&esp;南宮珝歌心頭閃過一個猜測,此刻的她難道面對的是曾經的君辭?她現在所在的時間,還是小太女時期?
&esp;&esp;如果沒有重來一世,如果沒有她經歷過的鏡花水月,如果沒有感同身受經歷過秦慕容的前世,她是萬萬不敢有如此荒誕的猜測,可她經歷過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,接受自己又一次穿越了時空,似乎不難。
&esp;&esp;不,難!
&esp;&esp;難的不是時空的穿越,而是她所有經歷過的人生,就從此消失了?她才徹底封印了魔族的陣法,又要重新來過了?她所擁有的一切,她的花蒔、她的十三、她的少將軍,她的安家主,還有她的慕容,此刻都不再屬于她了?
&esp;&esp;南宮珝歌的心不斷地下沉。
&esp;&esp;這些并非最可怕的,就算人生又一次輪回重來,她依然可以鼓足勇氣斗志昂揚地將人找回來,大不了再追就是了。
&esp;&esp;可是她的莫言、她的墨予,她的清音……還有清音肚子里的孩子!
&esp;&esp;她沒有忘記,第一世的她沒有遇到過他們。是因為任霓裳給了她第二世的機會,才有了與他們的相遇。
&esp;&esp;她不怕再來一世,她不怕重新奮斗,她不怕一無所有,她不怕經歷過的艱難走過的路要再面對一次,她只怕這一世會遇不到他們。
&esp;&esp;如果遇不到,她該怎么辦?
&esp;&esp;那這一世就好好研修陣法,任清音和煌吟能打開的時空通道,她也能做到的。大不了去神族,大不了再追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