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真的一無所有了。
&esp;&esp;他把自己縮成一團蝦米,身體不住地抽著,原本就高熱的他,一瞬間覺得全身無力,視線模糊。
&esp;&esp;一雙手從旁邊伸來,將虛軟的他抱坐了起來,輕輕地摟進懷中,“傻孩子,哭什么?”
&esp;&esp;他哽咽著,“我的糖。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那聲音溫柔地哄著,“還有。”
&esp;&esp;“沒有了。”他的唇顫抖著,眼神也是麻木,幾乎是無意識地回答,甚至沒有抬起頭去看看對方。
&esp;&esp;“有。”悉悉索索的糖紙撥弄的聲音里,一個東西被塞進了他的嘴里,東西在嘴里化開,甜甜的,是他熟悉的味道。
&esp;&esp;當熟悉的味道回歸,乘風的神智也慢慢回歸,他茫然地抬頭,看著。
&esp;&esp;她的臉就在他的面前,擋住了炙熱的陽光,還是那般溫和,帶著讓人放松的親和力,輕柔地擦著他臉上的眼淚,“既然舍不得,為什么要走?”
&esp;&esp;他張著嘴,神智依然有些迷茫。
&esp;&esp;他不知道她怎么出現的,他不知道她為什么來,高熱加情緒激蕩之后的余韻讓他的腦子還有些混沌,只能呆呆地望著她。
&esp;&esp;她擦了幾下后發現,小孩的臉之前被他自己搓得有些通紅,有些地方已經有皴裂的跡象了,看著也讓人心疼。
&esp;&esp;她低下了頭,唇瓣親上他的眼皮、臉頰,一點點地把他撲簌簌掉出來的眼淚吮掉,聲音頗有些無奈,“我怎么不知道我們家小孩這么能哭?”
&esp;&esp;一句我們家小孩,仿佛拉扯回了他一些神智。
&esp;&esp;是她么,是她吧。
&esp;&esp;仿若求證般的眼神緩緩上移,停留在她的臉上,眼底還藏著濃濃的不敢置信,那被眼淚蹂躪過的唇瓣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病的原因,出奇的紅艷。
&esp;&esp;她看到他的臉,那眼底跳動的一點點希冀,仿佛想要相信,卻又不敢相信的卑微,心頭更疼了,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吻上了那兩瓣唇。
&esp;&esp;她終于放開了他,重新摟緊了懷中的人,“你還沒回答我,既然舍不得,為什么要走?”
&esp;&esp;楚穗的聲音有點緊繃,是少有的嚴厲,他不自覺地低下頭,“你知道的。”
&esp;&esp;她那么通透的人,不可能猜不到。
&esp;&esp;“我想聽你說。”
&esp;&esp;他癟著嘴,“我不說。”
&esp;&esp;幾乎是賭氣的聲音,哪里還看得到半分曾經又冷又臭的模樣。
&esp;&esp;他不說話,她也不說話,兩個人仿佛就這么又僵住了。
&esp;&esp;小孩又覺得委屈了,她追來這里就是為了逼他坦誠那些不堪嗎?他不想說不行么?
&esp;&esp;一想到這里,眼淚又忍不住噼里啪啦掉了下來。
&esp;&esp;他今天是怎么了,為什么變成了一個哭包?可他就是委屈,尤其是她這般質問他的時候。
&esp;&esp;她幽幽地嘆了口氣,“算了算了,都是我的錯,我要是早點跟你表白,再早點把你定下,也免了這許多的波折。”
&esp;&esp;她說什么?
&esp;&esp;他猛地抬頭,不敢置信地瞪著她。
&esp;&esp;“你要定下我?”是他了解的那個意思嗎?
&esp;&esp;楚穗嘆氣,“我本想著大勝之后,請殿下和少將軍做主賜婚,讓你風光嫁給我,誰知道先給了我個軍職,倒讓我們家小孩自卑了,一聲不吭地跑了。”
&esp;&esp;她之前憋著不說,是想要賜婚?而不是顧忌他身份不愿意說?
&esp;&esp;“讓你沒有安全感,是我的錯。”她眼底是自責又是慶幸,“但是,你一聲不吭逃跑,這好像是第二次了。”
&esp;&esp;他垂下頭,不說話。
&esp;&esp;“上一次我原諒你,這一次你問都不問,是不是有點太武斷了?你就認定了我看不上你?”她一句話揭穿了他的心思,“我就這么不值得你信任?”
&esp;&esp;小孩的頭垂得更低了。
&esp;&esp;她抬起他的臉,讓他的眼睛直視自己,“小孩,我錯了,所以我道歉,再把那句話補上:乘風,我喜歡你、心悅你,想要娶你過門,你接受嗎?”
&esp;&esp;他聽到了什么,她不僅說出了喜歡自己,她還要娶他過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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