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剛好可以俯瞰到車隊的全部,所有人的動作都在他的視線里。
&esp;&esp;他手中拿著皮囊慢悠悠地喝水。將視線轉(zhuǎn)開,看向無垠的黃沙。
&esp;&esp;他與她們之間沒有任何感情,有的不過是一次救命之恩的回報而已,他甚至知道這些人對自己既有忌憚也有憎恨,當(dāng)然,還有不屑與鄙夷。
&esp;&esp;他叫乘風(fēng),在他記憶里,在很小很小的時候,自己也有爹娘的,爹娘會帶著他騎馬,給他端來熱騰騰的奶茶。不過,他的記憶也就僅限于此了。那碎片的記憶少的有些可憐,隨著年歲的增長,就連爹娘的面目都已模糊。
&esp;&esp;后來爹娘死了,死在了沙暴里,他躲在馬腹之下活了下來。可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,這漫無邊際的黃沙掩蓋了他的哭嚎,也慢慢吹起了黃沙,埋葬了他的爹娘。
&esp;&esp;再后來,他趴在馬背上,任由馬兒帶著他在大漠里行走,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不該絕,馬兒找到了一處綠洲,將死的孩子有了水源,終于救回了一條小命。
&esp;&esp;可是水源和馬兒,也招來了狩獵的狼群,或許說這個水源本就是狼群的大本營,狼群一擁而上撕扯著馬兒,他睜著一雙眼睛茫然地看著,看著血腥的場面,看著生命的流逝。
&esp;&esp;也許是吃飽了的原因,狼群并沒有來撕扯他,但是一個弱小的孩子,在這種地方,終究也不過是茍延殘喘,他甚至無法渡過夜晚寒冷的風(fēng)。
&esp;&esp;夜晚來臨,他被凍得昏死過去。可就在半昏半醒之間,他感受到了一點溫暖,帶著皮毛的油潤水滑包裹住了他。直到第二天醒來,他才發(fā)現(xiàn)那包裹住他的,是狼群里的一頭公狼。
&esp;&esp;公狼是頭狼的伴侶,也許是剛剛失去孩子,對于這個陌生的孩子,它詭異地接納了,而因為它的庇護,他居然在狼群里安置了下來。
&esp;&esp;每天狼群會銜來肉塊喂給他,他與狼群一樣吃著生肉喝著生血,逐漸忘記了前塵,直到有一天,一支游牧的部落因為躲避風(fēng)沙來到了綠洲,部落首領(lǐng)看到了正趴在動物尸體上撕咬血肉的他,首領(lǐng)驚駭之下,不顧他的掙扎將他帶回了部落。
&esp;&esp;乍回到人群,他根本無法適應(yīng)。他不會說話,半夜在月空下嚎叫,尋找著同伴,那凄涼而悠長的叫聲,讓部落的人對他避之唯恐不及,甚至有的族人和首領(lǐng)說,他是狼精、是鬼魅、是災(zāi)星。可是部落首領(lǐng)力排眾議,還是留下了他。與他搏斗、被他撕咬,卻又在征服他、讓他順從。首領(lǐng)給他取名乘風(fēng),甚至對外宣稱他是她的兒子。
&esp;&esp;他終于慢慢地重回了人群,但他骨子里的性格無法改變,他的骨子里就留存了狼性,他不愛與人共處,一個人孤單而寂寞地在大漠里奔馳,他知道首領(lǐng)對他的好,也學(xué)走了首領(lǐng)全部的本事,他告訴自己放下過往,做回一個正常的人,直到那一天……
&esp;&esp;“那望”偷襲了“黑守”,整個部落的族人在廝殺之下幾乎毫無抵抗之力,他和首領(lǐng)本事再大,也無法抵擋有備而來的數(shù)千人。首領(lǐng)護著他逃跑,為他擋刀,兩人突圍而出的時候,首領(lǐng)已是身負(fù)重傷,首領(lǐng)將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告訴他,讓他發(fā)誓一定要找到魔族的后裔,他哭著答應(yīng)了。
&esp;&esp;那是他第一次哭,他知道他已經(jīng)有了人類的感情,但是人類的感情太痛苦了,痛苦到他寧可自己是狼精、是鬼魅。
&esp;&esp;他不是狼精,不是鬼魅,但他一定是災(zāi)星。他跟著父母,父母死了;跟著首領(lǐng);部落被滅族了。
&esp;&esp;他帶著滿身的傷痕,復(fù)仇的信念,在沙漠里走著。他必須活著,至少在復(fù)仇之前,他不能死。
&esp;&esp;然后,因為傷勢發(fā)作他昏死在了沙漠里,在睜開眼的時候,他看到的是拓跋夏。大漠里的雄主,一個高高在上的女人。
&esp;&esp;他請求拓跋夏幫他復(fù)仇,拓跋夏告訴他,她不做沒本的買賣,他要她幫忙,就拿身子換。
&esp;&esp;他幾乎是毫不遲疑地脫下了衣衫,赤裸地跪在了拓跋夏的面前。他個什么?一個行尸走肉,一個背負(fù)著無數(shù)傷痛的人,他不曾有過床笫之歡,但他依然知道,拓跋夏占有他的方式是變態(tài)的,是瘋狂的,是不正常的。但那又如何?那些凌虐和痛苦,反而可以讓他知道他還活著。
&esp;&esp;他知道拓跋夏是喜歡他的,哪怕只是喜歡他的身子,那也是喜歡。那也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會對他有情感的人了。
&esp;&esp;拓跋夏給了他一支人馬,不多,甚至不到“那望”鐵騎的五分之一,拓跋夏告訴他,只要他拿下“那望”,他就可以一直在她身邊,得到她的寵幸。
&esp;&esp;他去了。為了復(fù)仇,也為了拓跋夏的承諾。
&esp;&esp;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