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看天色,估算著自己二人已到了邊境處,按照距離推斷離車隊最多不過半日日程,到夜晚再打探一下,估計就能找到言若凌。
&esp;&esp;丑奴對她的話,一向是言聽計從,默不吭聲地下了馬,從身上的包袱里,掏出準備好的干糧,遞給了她。自己則背對著她,拿起了食物。
&esp;&esp;他不愿意被她看到自己的臉,所以她也沒有選擇轉頭,兩人就這么背對著背,又親密,又疏遠地吃起了干糧。
&esp;&esp;在昨夜商討完之后,他們就私下連夜出了城,這點干糧還是在京師城中,臨時買的,自然也是滿滿的“南映”的口感風格。
&esp;&esp;南宮珝歌拿起一塊糕點,發現居然又是“玫瑰餅”,她幾乎想也不想地反手遞到了身后,“這個你喜歡,給你。”
&esp;&esp;身后的人明顯怔了下,還是伸手接過了那塊“玫瑰餅”。
&esp;&esp;南宮珝歌笑了,“我知道你好奇我為什么知道,身為暗衛,你無欲無求,對于任何東西都沒有表露過情緒,可上一次我在街頭遞給你的時候,你幾乎是下意識就掰開了,可見是喜歡它到了一時忘了禁忌。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身后的人,傳來小小的應聲。
&esp;&esp;“你別在意,我沒有刻意窺探你,只是你那個動作,讓我想起了一個人,所以就記住了。”南宮珝歌感慨著。
&esp;&esp;她以為,兩世的時間,已足夠讓她忘記很多,也許執念的只是一個名字,卻沒想到丑奴只是掰了個餅,就引發了她無限的思緒。
&esp;&esp;她咬著手中的餅,甜香鋪滿口腔,“他愛糕點,每逢下午辰光,他就會一杯茶,一本書,再加上一碟糕點,陪我讀書。不過他每次吃糕點,我就會湊熱鬧般討一塊嘗嘗,久而久之,他每次拿到餅,便是一分兩半,他一半,我一半。”
&esp;&esp;她討餅,純粹是因為他吃糕點時那優雅的姿態,看得她垂涎萬分,也不知道垂涎的是人,還是餅。反正最后,就是任何時候一塊餅,都是他們兩個人分。
&esp;&esp;自他走后,她便再沒有了這個習慣,也沒有人會與她分享。
&esp;&esp;丑奴不說話,似乎是在認真的傾聽。她也沒指望他會回答,暗衛不僅無欲無求,通常也不會表現喜怒哀樂。
&esp;&esp;衣衫的窸窸窣窣中,他的手從身后,遞來一樣東西,她低頭看去,卻是半塊“玫瑰餅”。
&esp;&esp;她笑著,拿起了那塊餅,放進了口中。甜甜的味道,一如當年。
&esp;&esp;君辭愛糕點,尤其是軟糯甜香的,這一點倒是與鳳淵行有些類似,卻又不盡相同。
&esp;&esp;南宮珝歌眉頭一皺,腦海中依稀閃過什么,她想要捕捉,奈何那瞬間的感覺太快,快到她還沒來得及捕捉就消失了。
&esp;&esp;風中,傳來淡淡的香氣,南宮珝歌猛地抬頭,目光四下搜尋著。也正式這個味道,驚散了她原本的思緒。
&esp;&esp;“你有沒有聞到什么味道?”當這句話出口的時候,她已經站起了身,在草叢間撥弄起來。
&esp;&esp;丑奴站在原地,依稀有些手足無措,不知是被她突然的動作驚到了,還是被她的問話弄蒙了。
&esp;&esp;草叢里,草木清香滿滿,卻是另一種味道了,與之前她聞到的那香氣差之過遠。南宮珝歌依然有些不死心,繼續翻了翻,這一次,連泥土的清新都聞到了,而她之前所聞到的味道,仿佛只是一種錯覺。
&esp;&esp;是的,錯覺。
&esp;&esp;她一定是因為那半塊餅,才恍了神智,因此有了錯覺。
&esp;&esp;南宮珝歌走了回來,迎面而來的,是丑奴那閃爍著寒光的面具,和面具后關注著她的眸光。
&esp;&esp;她飛躍上馬,“走了。”
&esp;&esp;他無聲上馬,兩人再度打馬而去。
&esp;&esp;從日上中天,到日影西斜,兩人一路上看到的都是荒草山地,沒有任何人煙,也沒有任何車軋痕跡,不過南宮珝歌心頭已隱隱有了預感,這里距離她要找的人,已經不遠了。
&esp;&esp;前方,一間客棧遙遙在望,南宮珝歌朝丑奴丟了個眼神,兩人很快下馬,丑奴甚至為自己帶上了一頂帷帽,兩人就像是普通行走江湖的夫妻。
&esp;&esp;南宮珝歌率先跨進了店,有些大咧咧的粗豪,“掌柜,掌柜在嗎?”
&esp;&esp;掌柜匆匆忙忙迎了上來,神色卻仿佛藏著些許為難,“客官。”
&esp;&esp;南宮珝歌揉著肚子,“要一間普通的廂房,再給我們下兩碗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