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sp;晨光朗朗,透過厚重的軍帳照進室內(nèi)。
&esp;&esp;元季瑤蒙在被子里睡得昏天黑地,只是夢中依舊不算太平,她夢見自己被巴蠻強迫,被他們困在羊圈里日復(fù)一日的羞辱,夢見八皇子元崇燁帶兵圍攻皇城,卻被新帝鎮(zhèn)壓,他被困在幽深的地牢中慘死·······
&esp;&esp;至于易知舟······夢境中的他在蒼茫的隔壁上策馬疾馳,孤軍奮戰(zhàn),直到一只利箭飛來·······
&esp;&esp;“不!”
&esp;&esp;沉睡中的她猛然坐起,窄小的行軍榻隨之發(fā)出細微的響動,額角的冷汗凝成細密的水珠,舌尖傳來的痛楚提醒著她,昨日發(fā)生的種種。
&esp;&esp;無數(shù)血腥的回憶襲來,她茫然無措地環(huán)顧四周,直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這熟悉的披風(fēng)時,她才緩緩放松下來。
&esp;&esp;這里···是軍營?
&esp;&esp;藏青色的四方行軍帳篷分為前后兩部分,以素色寅木折屏相隔,前頭的陳設(shè)布置她暫時看不清,但后頭這間寢室不大,除了她此刻躺著的行軍榻、室內(nèi)另有一桌一柜,一架木盆,簡潔空曠,倒是十分符合他的風(fēng)格。
&esp;&esp;可,他人呢?
&esp;&esp;一陣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,她挪動雙腿想要下床,可赤著腳垂落下來,地上卻空空如也。
&esp;&esp;她的鞋呢?
&esp;&esp;她只記得自己在馬車上睡著了,至于后來如何下車,如何進入軍帳?這些卻全然不記得了······
&esp;&esp;“醒了?”
&esp;&esp;某人頎長的身影從折屏后頭繞過來,只見他已經(jīng)褪去戰(zhàn)甲,單穿了一身玄色圓領(lǐng)窄袖長袍,手里還還拎著一個青布小包袱。
&esp;&esp;她登時展顏相對,可一張口,唇舌傳來的痛楚卻令她緊緊蹙眉:“嗚?!?
&esp;&esp;見她縮著肩旁,雙手捧著下巴,易知舟急忙俯身落座,一邊攬住她的肩膀,一邊湊近:“張嘴,讓我看看?!?
&esp;&esp;可懷里人只是眼淚汪汪地搖了搖頭,雖然他們情投意合、心意相通,可她終究有些小女兒的心思。
&esp;&esp;唇舌上的傷一定很丑,她才不想讓他瞧見。
&esp;&esp;易知舟耐心等待了片刻,見她仍然保持拒絕的姿態(tài),心中無奈。
&esp;&esp;他方才去問軍醫(yī),舌頭上的咬傷要如何治愈,軍醫(yī)先是一愣,而后面色尷尬地告訴他,唇舌不同于身體的其他部分,難于用藥,但好在給了他一小罐金銀花熬的濃汁。
&esp;&esp;他取出軍醫(yī)給的小瓷瓶與她商量起來:“就讓我看看傷口深不深,不然,我亦不確定這藥汁的用量該是多少?”
&esp;&esp;元季瑤雙手捧著臉頰往后縮,就是不愿意張嘴。
&esp;&esp;手持瓷瓶的他犯了難,一再好言相勸:“九兒乖,聽話,就看一眼!”
&esp;&esp;可對面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寫滿抗拒,慢吞吞吐出一句:“不,不疼了······”
&esp;&esp;她這副不情愿的模樣,易知舟也不好勉強,索性將瓷瓶遞給她:“這是軍醫(yī)自己熬的金銀花汁,消腫止痛,你每日含服數(shù)次,能幫助傷口愈合?!?
&esp;&esp;一聽有藥,她立即眉開眼笑地接過去,可動作略有些大,蓋在身上的披風(fēng)順勢滑落下去,露出昨日那身火紅的嫁衣。
&esp;&esp;裙擺撕破了好幾處,衣襟也松松垮垮的,隱約露出了大片細膩的肌膚,還有些許青紫的痕跡······
&esp;&esp;她臉一紅,急忙拉高了披風(fēng)······
&esp;&esp;易知舟將她一系列小動作盡收眼底,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。
&esp;&esp;他不敢猜測自己昨日趕到的是否及時······
&esp;&esp;但只要九兒性命無虞,就已經(jīng)是上天對他最大的恩賜了,他絕對不會奢望其他。
&esp;&esp;“軍營里沒有女裝?!彼闷鸱讲拍莻€青布小包袱,緩緩遞到她面前:“我找了幾件自己的衣裳,你先將就一下吧。”
&esp;&esp;語落,對面的元季瑤默默接過包袱,里頭是幾件簇新柔軟的素色衣衫,袖口還有針腳細密的繡花,她摸了摸忍不住問:“是你穿過的?”
&esp;&esp;“對,是我穿過的。”他屈膝坐在她身旁,見她面色有些遲疑,于是反問:“九兒這是····嫌棄了?”
&esp;&esp;其實那幾件都是新的,易夫人習(xí)慣將新制的衣物都漿洗熨燙一遍,妥妥當(dāng)當(dāng)方便兒子取用,只不過他行軍打仗哪有時間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