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開自己的披風將她從頭到腳包裹嚴實,那里還殘存著他的氣息,元季瑤嗅到熟悉的月支香,眼淚越發(fā)洶涌。
&esp;&esp;耳邊仍有廝殺聲傳來,她卻一刻也不能再等,她必須,立刻,馬上擁抱他。
&esp;&esp;“嗚嗚嗚·····”
&esp;&esp;渾身上下的痛楚瞬間放大開來,她一頭扎進他的懷抱,將滿腔的委屈與苦澀肆意地哭出聲來。
&esp;&esp;“臨淵·····”
&esp;&esp;易知舟單膝跪地,緊緊攬著她顫抖的身子,目之所及,是草原腹地幽深的夜空,可明亮的月光卻一點一點變得模糊。
&esp;&esp;男兒有淚不輕彈,只因未到傷心處·······
&esp;&esp;北朝士兵來勢洶洶,疏于防備的達烏爾部族被一舉殲滅。
&esp;&esp;曹洪生與康威草草清點過戰(zhàn)況后,急忙去向主帥請示。
&esp;&esp;康威:“將軍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&esp;&esp;除去達烏爾這一支,還有犬戎老國王宿善一部,就駐扎在幾十里開外另一片草場上。
&esp;&esp;易知舟單手擁著她環(huán)顧四周,不遠處的草坡上是浴血奮戰(zhàn)的北朝戰(zhàn)士們,草地上橫七豎八的犬戎人尸體仍舊散發(fā)著余熱,遠處的篝火已經(jīng)熄滅,一道道白煙婉轉(zhuǎn)飄向夜空。
&esp;&esp;勝利的喜悅洋溢在每一位熱血戰(zhàn)士臉上,他們滿含善意的目光凝望著一身嫁衣的九公主,家國安危從來不該系于女子的裙帶之下,他們是北朝堂堂正正的戰(zhàn)士,是捍衛(wèi)疆土守衛(wèi)黎民的真英雄,不該,也不會將一個弱女子送入虎口。
&esp;&esp;今日不為兒女私情,為的是萬萬千千北朝鐵血兒郎的脊梁與骨氣。
&esp;&esp;易知舟振臂高呼:“犬戎背信棄義不足為盟,新帝貪生怕死不足為帝,今日爾等一役,揚我北朝國威,壯哉!壯哉!”
&esp;&esp;四野的熱血士兵隨即應聲高呼:
&esp;&esp;“將軍威武!”
&esp;&esp;“將軍威武!”
&esp;&esp;熱烈的吶喊聲中,她忽而轉(zhuǎn)眸凝望著他的側(cè)臉,夜色勾勒著他挺括的五官,分明溫潤如玉的模樣,出口卻····
&esp;&esp;她木訥地問道:“臨淵,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?”
&esp;&esp;他······竟然說,新帝不足為帝?
&esp;&esp;易知舟垂眸望著她煞白的小臉,精致的桃花妝已經(jīng)殘破不堪了,可比起濃顏,他還是更喜歡她素面朝天的樣子,清麗動人,宛若仙子。
&esp;&esp;易知舟:“我自然知道。”
&esp;&esp;他輕輕掖了掖她側(cè)頸的披風:“九兒,新帝不義,太后不仁,朝野上下怨聲久已,我與八皇子已決定起義。”
&esp;&esp;在他溫柔的注視下,她杏眼圓睜,露出萬分驚恐之態(tài):“什么!”
&esp;&esp;他們倆竟然造反了?
&esp;&esp;易知舟在大軍開拔的途中便借酒軟禁了楚國舅,徹底架空了他的兵權(quán)。
&esp;&esp;十萬大軍在手,首戰(zhàn)時他故意輸給了西羌,而后又從楚太后手中“誆”來了隴西的一萬騎兵。
&esp;&esp;得知武帝死訊后,他與元崇燁聯(lián)手攻破了羌軍首都若羌城,北朝大獲全勝。
&esp;&esp;八皇子元崇燁公開發(fā)文討伐新帝與楚太后,宣布就地起義,發(fā)兵圍攻都城,誓為先帝報仇雪恨。
&esp;&esp;搖搖晃晃的馬車上,元季瑤聽著他簡明扼要的敘述,心情久久不能平息:
&esp;&esp;“就?就這么簡單?”
&esp;&esp;易知舟側(cè)眸,目光柔和地沖她點點頭:“對。就這么簡單。”
&esp;&esp;可她還是難以置信:“你們二人居然如此草率就決定起義了?若是,若是···”
&esp;&esp;她吞吞吐吐不敢繼續(xù)說下去了。
&esp;&esp;若是失敗了怎么辦?
&esp;&esp;易知舟一把將人攬進懷里,見她唇下竟然有絲絲縷縷嫣紅的血跡不斷滲出來,他不由得心疼起來:“很疼吧?”
&esp;&esp;她神情一滯,后知后覺抿住自己的下唇,方才她在氈房內(nèi)被達烏爾起伏,舌尖、嘴唇都被撕咬破了,幸好····
&esp;&esp;易知舟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蒼白的臉龐,那深潭一樣的眸子漸漸氤氳出駭人的寒氣······
&esp;&esp;元季瑤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,囁喏了一句:“沒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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