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九公主陪嫁的財帛金銀數不勝數,可沒有一件屬于她,唯有忠心耿耿的青柑和小魚兒才是她真正的陪伴。
&esp;&esp;“喵嗚,喵嗚。”
&esp;&esp;小魚兒聞言立即舔了舔主人的掌心,瞇著大眼睛露出討巧的小模樣,看得元季瑤心頭一暖。
&esp;&esp;青柑嘆了口氣:“吃不下也得吃啊,奴婢聽說那犬戎是游牧之邦,他們喜食生肉,啖牲血······”說到此處,青柑臉上不由得露出作嘔的表情:“奴婢方才命人去市集購買了一百張月牙餅,已經偷偷塞進行李車上了·······”
&esp;&esp;元季瑤扭頭看她,略略有幾分吃驚:“一百張?”
&esp;&esp;青柑急忙點點頭:“公主您還有其他想吃的嗎?奴婢抓緊時間再派人去購置!”
&esp;&esp;今夜在沛縣還有得買,明日出了城可就真沒機會了!!
&esp;&esp;只見九公主搖了搖頭:“青柑,不必了,再多的餅也終有吃完的時候。”
&esp;&esp;語落,她忽然看向屋內的刻漏:“咱們離開都城十日了,不知母妃與松蘿那邊一切可好?”
&esp;&esp;想起遠在宮內的故人,青柑也十分不舍得,可眼下她與九公主才是泥菩薩,于是她安慰道:“殿下放心吧,您都已經按約定和親了,想必太后與新帝不會再為難貴妃娘娘的······”
&esp;&esp;她與九公主一起撫摸乖巧的小魚兒:“明日咱們就到犬戎的地界了,也不知,不知那邊是何境況?”
&esp;&esp;與松羅的急躁不同,青柑向來穩重,遇事不慌,可面對完全未知的國度,她也顯出這個年齡的女子特有的不安。
&esp;&esp;元季瑤伸手攬住她的肩膀,用很柔很柔地音量道:“青柑啊,你年長本宮幾歲,從前一直都是你替本宮操心勞力,如今又一路相隨,本宮實在心懷感激,待本宮到了犬戎,你也可功成身退了。”
&esp;&esp;她頓了頓,轉而緊緊握住青柑的手:“本宮已經同溫大人交代過,回程時讓他將你一并帶回去。”
&esp;&esp;青柑登時不樂意了,驚詫地盯著九公主精致秀麗的五官:“那怎么能行呢?奴婢絕不是背信棄主之徒!”
&esp;&esp;元季瑤眼神示意她當心隔墻有耳,聲音也越發低沉下來:“好青柑,咱們主仆一場,你萬萬不要推拒我的好意。”
&esp;&esp;青柑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,執拗地搖了搖頭:“不,奴婢誓死與公主同在。”
&esp;&esp;小貍奴喵嗚喵嗚哼嚀起來,銅鈴一樣的大眼懵懂地望著兩位姐姐,她們眼中淚花潺潺,可目光卻堅毅果決。
&esp;&esp;翌日。
&esp;&esp;狂風大作。
&esp;&esp;沛縣的秋末沒有漫山遍野的紅香楓,取而代之是蒼黃尖銳的荊棘叢。
&esp;&esp;武將曹達檢查過車馬,又核完人數后才向同僚稟告:“溫大人,查驗無誤,可以啟程了。”
&esp;&esp;溫少成扭頭看了一眼九公主的車輦,楚太后派來的女官已經早早偷懶上了后頭的馬車,車廂內只有公主與她的貼身宮娥,他隨即點點頭:“出發!”
&esp;&esp;沛縣城門往北五十里之外是一片人煙罕跡的戈壁,早年這里也曾通過商賈,但隨著北朝與犬戎的關系交惡,這里漸漸也人去樓空,如今只有一些屋舍的殘垣斷壁依稀可見。
&esp;&esp;狂風吹著戈壁灘上的枯草團一路翻滾著奔向向遠方,那草團仿佛冬日里滾的雪球一般,由近及遠,由小到大。
&esp;&esp;火紅的婚車在狂風中失去了喜慶之氣,反而透出幾分狼狽。
&esp;&esp;車廂內的元季瑤聽著耳邊傳來的風聲,雙目無神。
&esp;&esp;火紅的嫁衣緊緊勾勒著妙玲女子玲瓏有致的身形,暗紅的裙擺上層層疊疊以金線繡成鴛鴦榴火吉紋,沉甸甸的赤金鳳冠看似華貴無雙,實則禁錮著她的一舉一動。
&esp;&esp;少女柔潤的面上胭脂緋紅、花鈿精致、一雙濃眉入云鬢,喜慶的桃花妝襯得她明艷不羈、麗色傾城。
&esp;&esp;今日晨起上裝時,張女官執意要為九公主描繪濃顏,美曰其名是展現北朝公主該有的尊榮與體面。
&esp;&esp;可再美的妝容也遮掩不住新娘眼底那濃稠的哀傷。
&esp;&esp;半晌過去了。
&esp;&esp;元季瑤忽而開口:“行至何處了?”
&esp;&esp;青柑低聲道:“公主,咱們已經出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