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的光暈。
&esp;&esp;到了最外層,燈光定格不動,定格的人群卻開始大笑,歡呼。
&esp;&esp;她們高聲呼喊著擁抱,這場為了節省電量只持續一分鐘的、無用的儀式,是人類文明復蘇的。
&esp;&esp;安鶴高興大笑,她和四周的人熱情擁抱。
&esp;&esp;擁抱羅拉和閔禾。為她們刀尖相對的相識,為她們肝膽相照的聯合。
&esp;&esp;又擁抱伊德、蘇綾,阿斯塔、海狄。感謝她們的指引、接納、諄諄教導。
&esp;&esp;她接著擁抱了薇薇安,還有小小的阿塵。這些無血脈相親的親人與她一次一次把手握緊,一次一次傳遞希望。
&esp;&esp;她大笑著,站在人群里,擁抱言瓊、凱瑟、萊特西、小不點。為她們并肩作戰所取得的每一次勝利而高聲歡呼。
&esp;&esp;最后,安鶴肆意張揚、大大方方地抱住骨銜青。
&esp;&esp;祝賀她們你死我活的交鋒,歌頌她們絕無僅有的默契,世上再沒有比她們更契合的人。
&esp;&esp;“我愛你。”誰說了一次。
&esp;&esp;“我更愛你。”誰重復了一次,不肯讓步。
&esp;&esp;緊緊相擁的軀體滾燙,從未宣之于口、并且很可能只說一次的表白,被淹沒在歡呼聲里,只有該聽見的人聽見了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又過了兩個月。
&esp;&esp;繁華的綠洲引來好幾批流失者,人們看到了指引,匯聚。她們經過檢驗、隔離、治療,才能夠踏進綠洲。
&esp;&esp;一位年長的老人,牽著一位年幼的小孩越過地上的白線,第一眼看到的,不是神話里繁華的綠洲高樓,而是一塊幾十米高,占地面積極廣的紀念碑。
&esp;&esp;紀念碑上刻滿了名字。引路的荊棘燈給她們介紹,這是每個活著的人,把認識的、還記得的、但不幸沒能走到綠洲的名字,寫下來,讓機械蟻刻在上面。無論是朋友、親人、愛人,或是敵人,都可以登記,新來的流失者也可以進行這個儀式,她們管這叫“葬禮”。
&esp;&esp;老人嘴里不滿地念叨:“盡搞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兒。”
&esp;&esp;這樣大的工程,得浪費多少人力啊。
&esp;&esp;她往前走,可是偏偏又忍不住回頭看。高空處一個泛著藍光的小球,用兩只機械手,正在用力鐫刻姓名,一筆一劃,莊重而肅穆。
&esp;&esp;“那個鐵團子在干什么?”老人問。
&esp;&esp;荊棘燈的人說:“噢,我們這兩天翻到了一些舊資料,包含了綠洲一些人的名字。我們雖然沒有見過她們,但這些人都是了不起的前輩,所以它要把名字一起刻在紀念碑上。”
&esp;&esp;“那它是誰?”
&esp;&esp;“它叫阿塵,是我們新的人工智能系統。”荊棘燈的成員抬頭,“聽說它的名字來源于綠洲原調查中心指揮官方焰塵,所以它想親自完成雕刻。”
&esp;&esp;如同方焰塵在紀念綠洲。
&esp;&esp;老人“噢”了一句,似懂非懂,又湊近去看紀念碑底座上的大字,她慢慢地辨認,以她的文化水平只認出“我們”、“死”、“走”等幾個字。
&esp;&esp;看到“走”,老人忽然不肯走了,她起了倔勁兒,勢必要把這句莫名其妙的話搞清楚,于是又大聲問道:“這寫的啥七拐八扭的字?”
&esp;&esp;“啊,這個啊。”荊棘燈的成員笑起來,像念格言般鄭重地念了一遍。
&esp;&esp;漆黑的底座上,刻著她們用生命印證的意志。
&esp;&esp;“我們永遠不會溫和地走向死亡。”
&esp;&esp;——正文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