純粹的殺意。
&esp;&esp;那些未曾被召回的渡鴉,原本盤旋在安鶴上空,此時全部和菌絲一起掉頭,對準了骨銜青。
&esp;&esp;骨銜青心中驚懼,在最初的震驚之后,她垂下手,鮮血順著手套滑落,骨銜青無聲地笑了笑。來不及了,籌謀六年,到頭來還是失敗了。
&esp;&esp;菌絲比渡鴉先一步到來,尖銳如刺,刺向骨銜青的頭顱,骨銜青再次抬起頭,倒映在瞳孔的尖刺無限放大。
&esp;&esp;也無妨,至少她熱烈實踐過了!
&esp;&esp;咔嚓——
&esp;&esp;刺向骨銜青眼珠的尖刺突然斷裂,兩秒停滯后,轟然爆開成血粉!
&esp;&esp;咔嚓——
&esp;&esp;不止,菌束一個接一個炸開,噼里啪啦四處爆裂,它們先被壓縮到極致,像擰干衣服一樣扭曲,再擠壓得無法再擠壓之時,砰地向外擴散,灑向墻面,再往下流動。
&esp;&esp;先是紅色的菌絲、然后是黑色的藤蔓、接著是血人,各種顏色的生物碎片混在一起,成了粉狀,和黃色孢子混合下墜。
&esp;&esp;像是黑夜中點燃了一場粉霧煙花。
&esp;&esp;碎裂的血塊掠過骨銜青,她視線跟著往后移動,一轉頭發現,血塊正好砸在薇薇安臉上。
&esp;&esp;一直沉默不語的薇薇安,抬手抹掉了眼瞼下的血,然后往前一步,和骨銜青并肩而立。在豁口處,她面向空中裂開一半的巨繭,伸出右手,張開五指,再用力一捏。
&esp;&esp;擊殺目標——安鶴。
&esp;&esp;第152章 “別怕啊。”
&esp;&esp;直到安鶴抬起眼眸的那一秒,薇薇安才搞明白,在圖書館的那一晚,到底發生了什么事。
&esp;&esp;她早已看過這樣血紅的眼睛,只有一秒鐘。
&esp;&esp;下一秒,恢復正常的安鶴說:“薇薇安,你做好準備,我會殺了你。”
&esp;&esp;彼時的安鶴根本不像安鶴,眼神冷得像陌生人,不,不像人。脫下的半截手套露出部分掌心,[寄生]天賦的菌絲在她手中不受控地翻涌,薇薇安真切感受到了殺意。
&esp;&esp;那一瞬間的安鶴,好像被奪舍了,所有收縮的情緒全部對準了薇薇安。薇薇安頭一次感受到,被安鶴獵殺的眼神盯上原來是這種感覺,排山倒海的恐懼一下子襲來,好像下一秒就會死在這里,本能讓薇薇安握住了防身的匕首——這匕首還是安鶴送給她防身的禮物。
&esp;&esp;可就在那時,安鶴往前一步,抓住了匕首的刀柄,顯得有些咄咄逼人:“你想殺了我?對嗎?你現在很想殺了我。”
&esp;&esp;“沒有,我沒有!”
&esp;&esp;“你有。”安鶴說,“你一定要有。”
&esp;&esp;薇薇安被嚇壞了,握不住的匕首掉在地上,削斷了安鶴掌心中的一根發紅的菌絲,安鶴的菌絲,看上去和神血的菌絲沒什么兩樣。
&esp;&esp;骨銜青來勸架時,安鶴一下子收斂,在骨銜青面前,非常自然地說著薇薇安差點被寄生的話。
&esp;&esp;薇薇安過于震驚,根本組織不好語言為自己辯解。她說不出哪里出了問題,甚至有一瞬間懷疑是不是她自己出現了幻覺,安鶴說的才是真相,只是她記憶出現了錯漏。
&esp;&esp;可是在后來趕路的時候,哪怕進入高塔,只要是在骨銜青看不到的地方,薇薇安便又會在安鶴身上體會到那種只針對她一個人的殺意。
&esp;&esp;洶涌、不加掩飾的,殺意。仿佛安鶴背后那金燦燦的劍、腰間鋒利的刀,下一秒會毫不猶豫洞穿自己的心臟。
&esp;&esp;薇薇安逐漸因為緊繃而產生防備,被突然針對的憤怒,逐漸壓過了對安鶴的親近,接下來一整天的時間,薇薇安都保持著莫大的警惕。
&esp;&esp;直到她們再次獨處,安鶴告訴她:“如果你不殺了我,我會立刻殺了你。”
&esp;&esp;安鶴說:“噓。”
&esp;&esp;不要告訴骨銜青。不要說出口,不要讓神明察覺。
&esp;&esp;安鶴說:“別怕啊。”
&esp;&esp;薇薇安現在明白了,昨晚某個瞬間,安鶴一定是用[時間重疊]看到了現在的景象,過往種種在此刻重疊,匯聚在安鶴血色的瞳孔中心。
&esp;&esp;別怕啊。
&esp;&esp;薇薇安直視著安鶴的眼睛,頭痛欲裂,然后,她用安鶴教她的、骨銜青教她的戰斗方式,毫不猶豫地對準了曾經對她最好的人。
&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