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中間,有時候一個人漫步,有時候會帶著言瓊。她開始對生命有了全新的看法,如果一個擁有高精硬件設(shè)備的城市,仍舊抵抗不過災(zāi)難,走向覆滅,那確實沒有任何一片土地,可以與之抗衡。
&esp;&esp;用純粹的防御,是阻止不了災(zāi)難的。
&esp;&esp;她需要進(jìn)攻。
&esp;&esp;在閑暇時候,骨銜青會讓言瓊教她用槍。她原本在高塔也學(xué)過一些,但當(dāng)時骨銜青認(rèn)為槍支沒用,綠洲有著大量比槍械更強大的武器。
&esp;&esp;但現(xiàn)在,這些武器失效、墜毀,反而是擁有機械撞針的老式槍支,在廢土上最為實用。
&esp;&esp;骨銜青看人很準(zhǔn),言瓊的確在綠洲軍隊狙擊部服役過,那都是好幾十年前的事情,后來她只是一個熱心助人的小老太。但言瓊的槍法沒有退步,基本上不需要智能倍鏡輔助就能精準(zhǔn)擊中靶心,骨銜青開始認(rèn)真學(xué)習(xí)——因為,她要離開,去往東方的荒原上。
&esp;&esp;在當(dāng)使徒的那兩個月,骨銜青一刻都沒有停止收集信息,方焰塵留下的遺言,成了一粒種子,扎根在她心上。
&esp;&esp;原本,她打算逐步接納神明的恩賜,壯大自己的力量,但某天,骨銜青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件迫在眉睫的事。
&esp;&esp;言瓊失憶了。
&esp;&esp;當(dāng)時骨銜青笑著說:“言奶奶,你幫我搬下凳子”,對方樂呵呵的臉上出現(xiàn)了茫然的神情:“你叫我嗎?誰是言奶奶?”
&esp;&esp;骨銜青收斂了笑,什么都沒說,她開始警覺。
&esp;&esp;慶幸的是,使徒也需要睡覺,骨銜青開始在每個使徒夢境中游走,她發(fā)現(xiàn),使徒會從遺忘名字開始,到遺忘經(jīng)歷,最后會全部丟失掉人性,徹底淪為神明的傀儡。
&esp;&esp;這是一個警鐘,骨銜青回過頭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身上已經(jīng)初顯癥狀,在神明的影響下,她變得有些漠然嗜血,也越來越喜歡紅色。
&esp;&esp;鮮血、菌絲、血管的搏動、哭紅的眼睛,還有盛開在她胸腔中的玫瑰,在她眼里全都脆弱而美麗。
&esp;&esp;骨銜青低頭看自己衣服,紅色的絲綢布料鮮艷明亮,在不知不覺中,她搜刮了綠洲商鋪里的紅色襯衫,這是個無意識的行為,盡管這身衣服與她無比相襯,骨銜青還是感到一陣后怕。
&esp;&esp;她總算知曉,神明經(jīng)常造訪她的腦子,為什么從不拆穿她的目的,因為沒有必要,再過些時日,她就會變得和言瓊以及大多數(shù)使徒一樣。
&esp;&esp;她會忘記綠洲,忘記古爾彌婭,忘記方焰塵告訴她的那個名字——安鶴,然后在綠洲永生永世、身不由己地活下去。
&esp;&esp;她必須,再一次救自己于水火之中。
&esp;&esp;整整一個月,骨銜青都在籌謀。言瓊開始變得越來越冷漠,骨銜青沒有理會。她開始調(diào)查每一位使徒和神明接觸時的狀態(tài),整合線索,試圖發(fā)現(xiàn)神明的弱點。
&esp;&esp;于是,當(dāng)神明再一次找上她時,骨銜青笑瞇瞇地說了這樣一句話:“我仁慈的神明啊,原來你還未曾降世,需要幫忙嗎?”
&esp;&esp;神明是有弱點的。
&esp;&esp;骨銜青終于知道,這樣強大的生物為何不自己使用天賦抹平這個世界,隨便一個天賦,在它手里都能夠降下滅世的災(zāi)難??伤鼜奈船F(xiàn)身,每一個使徒與它接觸時,看到的都是自己,或者身邊的形象,而神明無形。
&esp;&esp;它的能力仍舊停在精神層面,類似于更高維的空間里,它想融入這個世界,需要一個身體,一個殼子。
&esp;&esp;而處在三維空間的使徒,則是為“神降”籌備好的錨。
&esp;&esp;骨銜青之所以知道這一點,是她發(fā)現(xiàn),神明其實留下了好幾個綠洲人的性命,但很快,這些天賦異稟的人,包括被選中的使徒,一個接一個死在了高塔。
&esp;&esp;高塔里有東西吞噬了她們,神明在做某項“實驗”,似乎要接管誰的身體,從而降世。
&esp;&esp;但沒有一個人,能承受得住它吞山填海般精神力的侵蝕。
&esp;&esp;骨銜青感知著腦海里和她一模一樣的面孔,她重新打量著“神明”,這個不知善惡的生物,其實并非咧開嘴角笑得不懷好意那一類邪神,相反,它十分天真,甚至可以說是幼稚,學(xué)習(xí)人類說話技巧、談判技巧,哪怕模仿古老宗教叫著眾信徒孩子,也叫得十分生疏。
&esp;&esp;本質(zhì)來說,它只是一個非人生物,所有的交談行為都是在模仿人類。殺戮在它眼里,是清除存活障礙、圈養(yǎng)食物的本能動作,和絞殺的藤蔓、控制螞蟻的真菌沒什么兩樣。
&esp;&esp;這種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