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作則地教她,她如今,也學會了口蜜腹劍,笑里藏刀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后山有兩個悉心打理過的墓,中間隔得很遠,并且規格有顯著區別。
&esp;&esp;左邊的墓,整體只是還算得上得體的土坡,立了塊未經切割的石碑,碑上草草刻著名字,看安葬手法,倒和低科技時代的荒原相似。
&esp;&esp;而右邊那個全然不同,那是在綠洲覆滅前,就已經建好的墓。特殊的類花崗巖材料,仔細寫了逝者名字生辰,有完整的墓志銘描述一生事跡,甚至有大量字跡不一的留言,來自逝者朋友、鄰居之手。
&esp;&esp;墓碑前放著永生花,大朵大朵的紅色玫瑰圍繞,不死不滅。
&esp;&esp;安鶴和骨銜青右邊的墓碑前,那張在照片背面出現過的名字,端端正正刻在墓碑上。
&esp;&esp;古爾彌婭。
&esp;&esp;逝于新歷1021年12月8日。
&esp;&esp;安鶴沉默地算著時間,居然是在照片拍攝后的第四個月。
&esp;&esp;“這是你媽媽?”
&esp;&esp;“是啊。”骨銜青臉上沒有悲傷,她戴著手套,很熟練地擦掉墓碑上的泥土,甚至用了些得意的語氣:“這塊地原本不允許建造墓碑,綠洲有統一的骨灰安葬處,但我的母親是個例外,她獲得了許可。”
&esp;&esp;“為什么?你媽媽做了很偉大的事情?”
&esp;&esp;“沒有。”骨銜青說,“她只是個普通人,團結鄰里,熱愛社區,有時候會幫忙接待外來流失者,很熱情。除此之外,沒有什么豐功偉績。”
&esp;&esp;安鶴閱讀著墓碑上的文字,確實和骨銜青說的一樣,古爾彌婭在人們心中,就是位熱情灑脫的女士,本業是鋼琴家。在最后一段小字里,安鶴看到了古爾彌婭的死因,死于感染,不治身亡,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死因。
&esp;&esp;安鶴沒學過綠洲的禮儀,于是按照經驗朝墓碑鞠了個躬。
&esp;&esp;“她要是見了你,應該會很開心。”骨銜青倒是百無禁忌,直接斜倚在墓碑上,手肘搭在上面,隨意說道:“她總和我說,想要個安靜乖巧不闖禍的孩子,我的成長過程不太如她的愿,因為太像她。但你很符合她的期望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狹長的眼睛瞇起來,笑容看上去很溫柔:“安鶴,你要是和我在一起,成了我的伴侶,便也算是她的女兒。”
&esp;&esp;安鶴看著骨銜青眼中蘊滿的深情,分不清真假,那藏在平靜皮囊和驚人話語下的,是復雜洶涌的企圖。
&esp;&esp;于是安鶴歪著頭:“是在和我表白嗎?在阿姨的墓前?”
&esp;&esp;“見家長,不算嗎?”骨銜青用手拍拍墓碑,“我專程帶你來一趟。”
&esp;&esp;“那你愛我嗎?”安鶴問,“成為伴侶的前置條件,不都是因為愛?”
&esp;&esp;骨銜青沒給答案,哦了一聲:“是哦,我忘了,可惜你不愛我,只恨我。”骨銜青撐著石碑哈哈地笑,笑出了聲。
&esp;&esp;安鶴摸著胸口陪骨銜青一起鬧,她們在開玩笑,卻說得好像真的一樣。
&esp;&esp;良久,骨銜青站起身,又自然地張開雙手擁抱了墓碑。安鶴想,骨銜青跟古爾彌婭的關系應該很好,因為哪怕一方已經離去,骨銜青也能和一塊墓碑相處得很自然。
&esp;&esp;安鶴看不清左邊那塊墓上的字跡,太潦草,應該是匆忙間完成,于是她問:“旁邊那位,是你另外一位母親?”
&esp;&esp;“那不是。”骨銜青很快給出回應,“我只有一位生母,我媽有能力獨自撫養我長大,社區的養育政策也很完善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踩著爛泥,走到左邊:“至于這位的墓,是綠洲淪陷后,我草草壘的,當時沒什么力氣,刻的字都模糊了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取出匕首蹲下,鋒利的刀尖抵著石頭,準備重刻一下,在動刀之前,骨銜青回頭:“你猜猜,里面埋的是誰?”
&esp;&esp;“這是能用來猜的嗎?”安鶴有些無語,“你們綠洲是不是不會尊重逝者?還是只有你才這樣?死去的人聽到你的話,都要氣得活過來。”
&esp;&esp;“猜嘛。”骨銜青拉長了語氣,“我和你提過她的,你這么聰明,一定猜得出來。”
&esp;&esp;安鶴心中驚駭了一下,以為是先前看到過的另一個名字,可她順著骨銜青匕首的角度,看清了筆畫的走向:“關……”
&esp;&esp;關鳴川。
&esp;&esp;綠洲最高執政官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