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長什么樣……”骨銜青陷入了沉思,良久后,她悄然笑道:“其實我也不太記得了,可能是沒再放在心上,面容都模糊了。不過,當年她登報時拍攝的影像,我倒是記得很清楚。這樣吧,今晚休息時,你要是在夢里愿意理會我,我可以展示給你。”
&esp;&esp;安鶴表示無語,并翻了個白眼。
&esp;&esp;她又重新摸上面前的石柱,安寧是二十六年前離開綠洲的,那時綠洲應該還很繁華吧。為什么安寧不留在這里呢?
&esp;&esp;她的母親,當時懷著怎樣的理想抱負,又是以怎樣的心態逆著人群踏出綠洲的?
&esp;&esp;安鶴一點也想象不到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“你真的要走了?”方焰塵站在體育館二樓的觀景臺上,夜晚的風吹亂了額發,遠處高塔的探照燈,明明滅滅。
&esp;&esp;“嗯。”安寧摸著圍欄,石頭的觸感傳遞到她掌心,她盡量用陳述的語氣:“時間不多了,你也知道。”
&esp;&esp;她跟著方焰塵探查了六年,六年時間越查越心驚,輻射物在往這邊聚集,那種強污染的菌血也在往這邊靠攏,每年,向內包圍三十米。盡管它們還剛攀上海峽不久,但綠洲就像是一處被覬覦的蛋糕,被盯上了。
&esp;&esp;和第一要塞不一樣,綠洲是被神明本體包圍,危機遠遠大于第一要塞。
&esp;&esp;也正是如此,方焰塵拖了五年后終于同意了安寧的艙繭計劃,當作放手一搏。她們取了神血,而安寧選擇盡早離開綠洲,保下她盜取的火種。
&esp;&esp;取神血時,方焰塵差點死在路上,安寧心懷愧疚地照顧了她整整一個月。那是她們六年來唯一私下獨處。
&esp;&esp;“也好。”方焰塵收回目光笑了笑,“安寧女士,火種計劃已經在執行了,謝謝你的幫助。”
&esp;&esp;“不客氣。”安寧頓了頓,“也謝謝你幫助我。”
&esp;&esp;“應該的。”
&esp;&esp;兩人不太像上下級的關系,但也不親近,相處時始終以工作為重,整整六年,方焰塵還是會時不時用“女士”的敬稱代指安寧。
&esp;&esp;安寧不知道方焰塵如何看待自己,但毋庸置疑的是,方焰塵確實是個強大又包容的人,哪怕有時候安寧研究上頭,在危險時刻做了些蠢事,方焰塵也總會在危急關頭救人,保下她。
&esp;&esp;當然,也保下團隊的其她人。
&esp;&esp;安寧想,她在方指揮心中并沒有很特別,甚至在對方面前,顯得有些野蠻和自私,她的目的,從始至終只是艙繭計劃。
&esp;&esp;艙繭計劃原本是要回到第一要塞才進行試驗的,但在一次和執政官關鳴川的三方會談過后,方焰塵同意,用自己的基因在繁育中心先試試和神血的基因融合度。她們只做了一次測試,測試細胞并沒有進入正式繁育,只是測試是否會被神血殺死。最終結果不好不壞,它既不活躍,但也沒有死亡。安寧卻驚喜萬分,她將此細胞封凍起來,認為方焰塵的基因表達十分強悍,可以對抗神血的腐蝕,畢竟這是整個綠洲,精神力最高的人。
&esp;&esp;——方焰塵的嵌靈,就是一只玄烏。天賦是,“抹殺”。她是安寧見過最強大的嵌靈體。
&esp;&esp;綠洲對嵌靈體也有過一定研究,嵌靈體的后代也會一直是嵌靈體,她們從母親那里繼承線粒體dna,表現出相似又不太相似的遺傳特性,且很穩定,如果沒有太大干擾,很難產生變化。
&esp;&esp;這一代的人,更像是人類應對自然環境的一個過渡階段。
&esp;&esp;安寧提出要帶走那枚細胞,和艙繭結合,成為計劃里的一份子。方焰塵不同意,她們有了很大的分歧,方焰塵破天荒和安寧大吵了一架,儀態盡失,禮貌蕩然無存,并且一個月都沒理會安寧。
&esp;&esp;安寧一聲不吭地受著,畢竟是她不安好心,也不好再強求。
&esp;&esp;但能把方焰塵氣得不輕,也算她的本事。
&esp;&esp;不過,這都是往事了。
&esp;&esp;最終,在火種計劃開始之前,方焰塵同意了安寧的請求。她說:“綠洲不知道能不能保留下來,說不定會比你的家鄉更快覆滅。你要像照顧真的孩子一樣照顧安鶴,讓她活著。”
&esp;&esp;又說:“還有你的計劃,我知道你很堅持,那就堅持吧。哪怕事情不能成功,造成了壞結局,也不要半途而廢。”
&esp;&esp;安寧只說了聲“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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