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她說:“苦難總是很難接受,當人類依靠自身力量無法處理好問題時,就會祈求更高級的力量來幫忙解決問題。”
&esp;&esp;“你們這兒也會出現這種情況?”
&esp;&esp;“當然。”
&esp;&esp;辦公室的一面白墻變成了透明,盡管她們在綠洲中心,距離邊界有著極遠的距離,但是,那堪堪維持住綠意、像是世外桃源般的群山瀑布,忽然就出現安寧的眼前。安寧望著這片山巒,在群山背后,則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黑霧。
&esp;&esp;方焰塵:“你看到綠洲的人們安居樂業,但我們和你們一樣,腹背受敵,在這片山巒以外的地方,都布滿了黑霧。實不相瞞,綠洲是這片大陸上最先成為孤島的地方。我們與外面的交流在幾百年前就完全斷絕。幸運的是,綠洲足夠自給自足,撐到了現在。”
&esp;&esp;“所以,綠洲原本不限信仰。”方焰塵抬了抬手:“但執政官和我都認為,非常時期,當我們開始把一切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,那文明等同于完了,這是歷史上已有的教訓。”
&esp;&esp;安寧不置可否,頓了頓,才說道:“那是因為你們有能力、有資源解決問題。在我們那兒,行不通。”
&esp;&esp;“你來自哪里?”
&esp;&esp;“荒原。一個很遙遠的地方,比起綠洲,顯得很原始。”
&esp;&esp;“為什么這樣說?”
&esp;&esp;“這樣吧,我舉些例子,我們沒有取暖和降溫的系統,沒有凈化水源和空氣的工具,甚至連食物都很珍貴。藥品短缺,抗生素也緊張,一次流感,或者水痘,都可以讓一條街區的人都高危瀕死……我猜,你應該無法想象。”
&esp;&esp;方焰塵沉默了一會兒,她確實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樣的環境。綠洲周圍的城市已經覆滅,見不到人類。她只能從安寧身上,窺見那片荒土上,生命野蠻掙扎的剪影。
&esp;&esp;兩個被不同土地養育出的年輕女性,在此刻對視,蠻荒與富饒,生存與文明,流淌到一起,進行了一次信息交換。
&esp;&esp;“安寧,要是你愿意的話,可以留在綠洲。”方焰塵換了輕松的語氣,“我們會為你安排好住處,雖然我們沒有金碧輝煌的宮殿,但是有食物和還不賴的科技。”
&esp;&esp;安寧挑眉:“方指揮官,我給你發的信息,你真的看了?還是只敷衍地回了我個1?”
&esp;&esp;——她后來問了商店老板才知道,“1”是表示接收到的意思,第一要塞從不這樣說話,文明人還真是難以理解。
&esp;&esp;方焰塵露出笑容,終于在安寧對面落座:“看了。正因為看了,才發出邀請。”
&esp;&esp;“那你應該知道,我是帶著任務來的,將來還要回去。”
&esp;&esp;“回到荒原上嗎?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安寧直視著對方:“那里還有我的同伴,和其余十二個要塞。”
&esp;&esp;“你很愛你的家園?”方焰塵問。
&esp;&esp;“談不上。”
&esp;&esp;安寧并非大愛之人。
&esp;&esp;只是她出身于第一要塞,完成任務是從小便會被灌輸的理念。她并非站在權力中心的那一個,英靈會的信仰和要塞間的博弈與她無關,只是,研究組一直在尋求消除病痛的辦法,這是安寧畢生的課題。
&esp;&esp;就像求生,永遠是荒原人民的課題一樣。
&esp;&esp;這種課題在八十二個人托舉著她一個個死去后,逐漸變成了一種偏執的信念,成了使命。
&esp;&esp;如果她獨自留在綠洲,所有犧牲將毫無意義。
&esp;&esp;安寧環顧四周:“或者,你們可以跟我前去荒原嗎?帶著那里的人,一起轉移過來?”
&esp;&esp;方焰塵搖了搖頭:“做不到,如果我們能做到,這片大陸上的幸存者就不會斷聯了。我們的任何飛行器進了黑霧都會失聯,里面的磁場是紊亂的,設備三天內就會失效。
&esp;&esp;“并且,輻射無處不在,即便我們派人成功接援了你的同伴,80身體素質不夠硬的人,會死在途中,或者輻射堆積在體內,造成很嚴重的后遺癥。”
&esp;&esp;“我想也是。”安寧親身經歷過,并不感到詫異,“所以我才給你發了艙繭計劃,想讓你幫我獲取神血。”
&esp;&esp;她們終于談到了正事,方焰塵仍舊保持著微笑,坐在對面,淡淡說了一句:“我看過了。”
&esp;&esp;安寧稍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