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沒有人,能夠殺死神。
&esp;&esp;安鶴也不能。
&esp;&esp;安鶴被水花濺得渾身濕透,海水落在傷口上,帶來的劇烈疼痛幾乎剝奪她的神智,可她依舊冷靜。
&esp;&esp;腳下,海平面如同被打碎的薄膜,在殘骸砸入時(shí)陷出一個(gè)深坑,如同深海張開了大口。
&esp;&esp;在她看不見的地方,被大動靜引過來的無數(shù)變異物,吞噬著落下的所有物品,那不是水花組成了海洋,而是變異物組成了海洋。
&esp;&esp;按照計(jì)劃,無論這一次刺殺能否成功,安鶴都應(yīng)該離開,抱著阿塵的薇薇安,會在對面的大樓等她。
&esp;&esp;但安鶴低頭看了一會兒,深邃的目光里,理智燃燒成熊熊烈焰,揮發(fā)殆盡。
&esp;&esp;三秒后,安鶴張開雙手,一躍而下!
&esp;&esp;呼嘯的風(fēng)快速掠過耳畔,變異的生物等著獵物的來臨,安鶴在空中縮起身子,抽出許久未用的軍刀,雙手握著刀柄朝向下方。
&esp;&esp;她還沒有殺死林湮,她一定會殺死林湮,她會把那具玉化的骨頭找出來。
&esp;&esp;跌入水面之前,時(shí)間的流速無限放慢,在仍舊燃燒的火光中,安鶴突然看到了骨銜青。
&esp;&esp;骨銜青如有神力一般站在海中,一只巨大的觸手承托著她。短短時(shí)間內(nèi),骨銜青已經(jīng)撈起林湮被炸毀的仿生身體,抱在懷中。旁邊,還站著辛希琳。
&esp;&esp;啊,辛希琳有嵌靈,安鶴才知曉這件事,骨銜青從未和她說過。
&esp;&esp;安鶴死死盯著骨銜青,她們的目光,在墜落時(shí)、在一片腥風(fēng)血雨的水花里,交匯。
&esp;&esp;那短短的幾秒鐘,如同一個(gè)世紀(jì)那般漫長,所有的猜忌、親密、合作、背叛、罪惡纏綿的深夜,如飛擲的玻璃片從眼前快速劃過。
&esp;&esp;她看見了骨銜青的立場,看見了骨銜青眼中復(fù)雜瘋狂的情緒,緊接著,安鶴看見骨銜青唇邊揚(yáng)起的笑容。
&esp;&esp;骨銜青輕而易舉摘掉了林湮耳朵上的金屬環(huán),然后,卡住耳廓,戴在了她自己的耳朵上。
&esp;&esp;啊,難怪林湮毫不愛惜自己的身體,原來是找到了一個(gè)更好的伙伴。
&esp;&esp;水花四濺,安鶴胸腔鼓脹,像是長著尖刺的藤蔓要嚎叫著鉆出來,狂亂滋生的情緒快把她逼瘋,瘋到骨節(jié)都嘎嘎大笑。
&esp;&esp;所以安鶴也放聲大笑。
&esp;&esp;多好!只是逼瘋而已,骨銜青貪婪的雙眼里依舊只看得到她,她們會糾纏,會墮落,像渴飲含有毒素的血液,骨血崩散,不死不休。
&esp;&esp;第132章 [一體兩面]“你說的這是恨吧?”
&esp;&esp;安鶴入了水,海水很快吞沒了她漆黑的影子。
&esp;&esp;骨銜青手臂一松,懷中林湮的身體如一具廢鐵,啪嗒摔落在觸手縫隙里,成了真正的死尸。
&esp;&esp;骨銜青不在意地踢了一腳,仿生人的軀體翻了個(gè)面,徹底滾入海中。
&esp;&esp;辛希琳死死盯著骨銜青的動作,壓抑不住的私心泄露,藏不住怨懟,青年人咬著牙,不再避諱林湮知曉自己私自留存記憶的事,喊出念了無數(shù)遍的稱呼:“母親……為什么是骨銜青?而不是我?你大可以放心把接收器交到我手里。”
&esp;&esp;林湮怎么回應(yīng)的辛希琳不知道,骨銜青完全沒有傳遞林湮的話,她抬手?jǐn)[弄耳廓上的金屬圓環(huán),像戴一枚精巧特殊的耳飾。
&esp;&esp;“辛希琳,你羨慕我嗎?”骨銜青輕飄飄地煽風(fēng)點(diǎn)火:“你想和你的母親融為一體,再難分開?可惜了,我才是她更好的合作人。”語氣十分桀驁,用詞扭曲,不留情面,分明存了心要故意激怒誰,好讓大家都來受這情緒折磨。
&esp;&esp;骨銜青盯著水面仍然在笑,笑世間眾人情太濃烈,恨太滾燙,沒有例外。
&esp;&esp;辛希琳憤恨地轉(zhuǎn)過頭,看著林湮的仿生機(jī)器人如垃圾一樣沉入海底,有些失控。
&esp;&esp;骨銜青樂于見到這樣的局面,除了林湮外,今晚所有人都有些失控,四處逃逸的情緒伴隨著望海大廈的傾塌,被一起引爆。
&esp;&esp;多壯觀啊,震撼得她渾身發(fā)抖。
&esp;&esp;撲通——
&esp;&esp;骨銜青松開嵌靈,以一個(gè)標(biāo)準(zhǔn)姿勢跳入大海,水面上翻起大量白沫,白沫里摻雜著濃重的血腥味。
&esp;&esp;她的臉上戴著帶燈的面鏡,口鼻上有個(gè)透明的呼吸罩,腰間掛著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