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來接我了。”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一個小時前，望海大廈五十七樓，凌晨。

&esp;&esp;安鶴獨自一人靠著桅桿，將這幾天的過往細細翻閱。在漫長的沉默過后，安鶴掩蓋了所有好的壞的復雜的情緒，發出聲音：“阿塵，下來。”

&esp;&esp;桅桿頂端，那個像是裝飾品的機械球，飄然落下。

&esp;&esp;早在五十二個小時之前，安鶴意識到阿塵打不過林湮的那一刻起，安鶴就私下使用了一次時間重疊。

&esp;&esp;那一次，她沒有看過往，而是看了未來。

&esp;&esp;不是她自己的，也不是骨銜青的，而是望海大廈這棟殘存建筑的未來。

&esp;&esp;再過兩個小時，它會轟然倒塌。

&esp;&esp;安鶴從來不依賴紙條的提醒，所有的信息，都同步給了阿塵。她的記憶總是被刪除，視覺總是被蒙騙。但是安鶴已經見識過了，阿塵是機械球，需要林湮親自操作才可以消除記憶。安鶴沒有將阿塵帶在身邊，而是直接放在了離林湮最近的地方。林湮或許找過它，或許又不屑于找它，但阿塵安然無恙——這是“未來”告訴她的。

&esp;&esp;“掃描進展如何？”安鶴問。

&esp;&esp;“已完成99。”阿塵在此處待了整整四日，將整個望海大廈進行了深度掃描，“二樓診所里的機器只是一個末端接收器，真正的處理器分散在十至三十層，這整棟樓都是她的駐點。”

&esp;&esp;“知道了。”安鶴說，“有可能同時炸毀嗎？”

&esp;&esp;“你帶的人多，人手足夠了。”

&esp;&esp;“需要剔除新綠洲的人，還有骨銜青。”

&esp;&esp;“不信她嗎？”

&esp;&esp;“不信。”

&esp;&esp;“可是你還是沒忍心把天賦用在她身上。”

&esp;&esp;“這你不用管，我會用的。”

&esp;&esp;“好的，已剔除，人手依舊足夠。”

&esp;&esp;“99，你略過了哪里？”安鶴問。

&esp;&esp;“診所的小房間，你進去過。”阿塵說，“就在鏡子旁邊，那個地方的信息流量最大，用電量也非常恐怖，大概是林湮上載意識的核心系統，我沒敢靠近。”

&esp;&esp;“真有意思，一個使徒，竟然放棄了血肉，上載成了一個智能意識。”安鶴扯了扯嘴角，“骨銜青怎么就沒想到這樣的招數？不僅可以操縱現實，操縱已有的機器也不是難事。”

&esp;&esp;“嗯，關于此事。”阿塵轉了一圈，“雖然我不太喜歡骨銜青，但是，我想她應該是想作為人類活下去，而不是——”

&esp;&esp;“行了。”安鶴打斷阿塵，“辛苦你在這里待了這么久，有掃描到類似骨架的事物嗎？”

&esp;&esp;“同樣在二樓，廁所的浴缸里。”

&esp;&esp;“好，如果我損壞林湮的本體意識，你有辦法奪取她的控制權嗎？”

&esp;&esp;“那需要將她削弱到和我一樣的程度，很難。”阿塵說，“但是如果你需要我這樣做，我會試一試。”

&esp;&esp;“阿塵，接下來我會帶著人炸毀二樓商鋪，好讓我們的人手盡早就位。”

&esp;&esp;安鶴將阿塵裝進背包，沿著每一層伸出的露臺直接往下跳，高高的發尾飛舞，如一只飛鳥掠過夜空。

&esp;&esp;兩分鐘后，爆炸四起。

&esp;&esp;這是第十一次刺殺，安鶴一次次摸索到了林湮的弱點。

&esp;&esp;在過去的十一次對決里，安鶴能明顯感受到，骨銜青選擇了和她不一樣的道路，她的恨意越發濃烈，越戰越勇。

&esp;&esp;而骨銜青對刺殺林湮越發應付，甚至有倒戈的念頭，不然，上一次就不會拿走她的紙條，至今沒有還回來。

&esp;&esp;安鶴所有濃烈情緒都凝結成一句無所謂，她已經不是當初手無縛雞之力的安鶴了，沒有骨銜青的幫忙，她照樣可以殺死敵人。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三十秒前，安鶴進入了診所房間。

&esp;&esp;“我能殺死你嗎？要不，我試試。”安鶴捏著那枚金屬環扣。這是第十二次刺殺，漫長的四天結束了，安鶴會做個了結。

&esp;&esp;“你知道嗎？骨銜青給我留了張字條。”林湮又往前踏了一步，輕輕一笑，“她同意與我為伍了。”

&esp;&esp;安鶴不為所動：“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