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安鶴借機調整了挎包,阿塵被不知不覺擋在身后。
&esp;&esp;她沒有接話,而是認真打量起了林湮,這個人的帽子連耳朵都罩住了,全身上下真的只露出眼睛。
&esp;&esp;安鶴直白地掃視著林湮的身體,具體細節看不到,但可以看出是兩只手、一個軀干兩條腿,不是外頭那些臃腫奇怪的變異物。
&esp;&esp;只是右耳邊,帽檐一側有一個小小的凸起,指甲蓋大小,呈現出圓環形狀。
&esp;&esp;從外觀上看,林湮不是輻射物,也不是骨蝕者,那就只有一個選項,紅衣使徒。只是全身被黑色醫生服罩著,安鶴看不清。
&esp;&esp;但林湮泰然自若的舉動讓安鶴警惕,這樣大膽在陌生人面前把后背露出來的,能力一定不差。
&esp;&esp;“盯著人看很不禮貌。”林湮表示不滿。
&esp;&esp;安鶴感覺到骨銜青用余光嗔了她一眼,皺起了眉。
&esp;&esp;安鶴沒有理會骨銜青。
&esp;&esp;很奇怪,林湮說的話跟阿塵似的,還會指責別人是否禮貌。
&esp;&esp;但林湮的聲音一直很淡,沒什么情緒,周身的氣場壓縮到薄薄一層,有一種違和感。
&esp;&esp;安鶴剛試圖搞清楚這股違和感從何而來,林湮突然轉身,視線一下子盯住了她:“放輕松,我又不想殺人。”
&esp;&esp;安鶴喉嚨一緊,這句話很普通,但是一下子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&esp;&esp;林湮手中拿著手術刀,刀上還有干涸的血跡,一點都沒有醫生的職業素養。藍色的光線照著她的側臉,此時的林湮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殺人狂魔。
&esp;&esp;安鶴退后兩步,站在卷簾門附近,手腕一直緊繃,隨時準備甩出袖刀,她終于感知到骨銜青說的“她很危險”,是什么意思。
&esp;&esp;三個人很微妙地站成了三角形。
&esp;&esp;“你是使徒?”安鶴單刀直入打破了僵持。
&esp;&esp;林湮眨了眨眼。
&esp;&esp;她的眼睛看不出年齡,安鶴猜不出她多大。
&esp;&esp;——荒原上的每一雙眼睛都看不出年齡,在這里很難看到無精打采的瞳孔。求生的意志、純粹的欲望,總會透過眼睛,以最高濃度迸發出來。
&esp;&esp;林湮將手術刀放在另一側手臂上,一抹,直接用衣袖擦掉臟血:“我是。”
&esp;&esp;竟然就這樣直白地承認了,安鶴緩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,片刻后,緊緊咬著牙關詢問:“這里還有其它使徒嗎?”
&esp;&esp;“沒有了。”又是不假思索的回應,林湮放下手,刀就垂在一側:“這里,就我一個使徒。”
&esp;&esp;意料之外的答案讓安鶴產生了質疑,這么大的城市,竟然只有林湮一個使徒。林湮也和骨銜青一樣,喜歡殺自己的同事嗎?還是說這里就只設了一個使徒?
&esp;&esp;林湮用刀柄敲擊病床上的欄桿,發出有規律的咔咔聲,很有節奏,聽得人心里發慌。
&esp;&esp;安鶴疑心這是什么進攻的手段,但繃著神經等了半晌,才發現這只是林湮閑得無聊的消遣。
&esp;&esp;剛剛離得遠沒察覺,現在近了,安鶴便產生了一種直覺——林湮很強大,非常強大。
&esp;&esp;她的直覺一向很準,對骨銜青尤其管用。但是現在,當初遇見骨銜青時才會體會到的危機感,她竟然在另一個人身上有了同樣的感受,甚至,更加強烈。
&esp;&esp;林湮不再看安鶴,而是把視線轉移到骨銜青身上,眼里露出很深的期盼,那是惺惺相惜的神情:“繼續剛剛的話題,怎么樣?要不要跟著我一起?”
&esp;&esp;“什么意思?”安鶴比骨銜青更快出聲。
&esp;&esp;林湮沒理會安鶴,繼續悠閑地和骨銜青交談:“和我搭檔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站在那兒,好似一口氣提在胸腔中,整個肩膀都往上送了一些。她也沒有注視安鶴,聽到林湮這樣說,眼中的光彩反而更加耀眼。
&esp;&esp;安鶴恍然明白骨銜青從剛剛開始,就無比興奮的眼神意味著什么,這是骨銜青見到強大且可以利用的人時,才會有的表現。
&esp;&esp;那雙眼睛里在算計、在權衡,分析這個提議妥不妥當,值不值得接受。
&esp;&esp;安鶴不久前才和骨銜青爭論過這件事,質疑會不會有更強的人取代她在骨銜青心中的地位,沒想到,竟然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