鶴察覺到骨銜青想繞道離開,于是伸手攔住了骨銜青的腰,附著的泥土還未沖洗干凈,安鶴的仿生肢貼著皮肉用力一按,被腐蝕的傷口傳來絲絲縷縷的痛。
&esp;&esp;骨銜青悶哼一聲,倒也不再避讓,她們亦步亦退,退到水管下,細細的水流將兩人淋得渾身濕透。
&esp;&esp;那冰涼的泉水仿佛被加熱了,落在皮膚上帶上了暖,又順著兩人之間的縫隙流下,沖掉大部分泥漿。
&esp;&esp;骨銜青不答,不知道怎么答。
&esp;&esp;所以安鶴繼續問:“你為什么覺得我會殺你?你對我不利?”
&esp;&esp;這次換安鶴捧起了骨銜青的臉,她丟掉外套,學著骨銜青的輕聲語氣,呢喃:“告訴我,你要殺我嗎?”
&esp;&esp;長久的注視如交鋒,猶如斷裂的電線蹦出火花,她們再一次肌膚相貼,可談論的是誰要殺誰的話題。
&esp;&esp;骨銜青選擇退讓,選擇迂回,然后出擊。
&esp;&esp;她伸出雙手搭在安鶴肩頭,主動往前一步填補兩人之間最后的空白,于是上半身嚴絲合縫地相貼,水珠沿著鎖骨落下。
&esp;&esp;“沒有啊。”骨銜青笑意盈盈:“我怎么舍得殺你?還是說,你用天賦探過?我們難道會走向你死我活的局面?啊,即便是,也不是我本意啊小羊羔,一定是中間出了什么岔子。”
&esp;&esp;安鶴輕輕一笑,一笑就變得格外靈動:“你怕我用天賦?”
&esp;&esp;“你用了嗎?”
&esp;&esp;“沒有。”笑容轉瞬消失,安鶴的語氣讓骨銜青揣摩不透。
&esp;&esp;可安鶴不會說謊,她不會成為第二個賀棲桐,時間重疊只會用在敵人身上,在該用的時候才用。不然,眼睜睜看著結局無法改變,徒勞掙扎自救,然后等死嗎?
&esp;&esp;安鶴很聰明,知道如何揚長避短,開發一項天賦為己所用。
&esp;&esp;骨銜青覺得自己逃過一劫,笑意更盛。
&esp;&esp;安鶴話鋒一轉:“但是,如果你成為我的敵人,對我心懷不軌,利用我,還害我,那我倒是不介意先看看你會死得多慘。”
&esp;&esp;安鶴的語氣實在輕柔,恐嚇卻如泰山壓頂,骨銜青清楚知道安鶴不像她一樣謊話連篇,安鶴說出口的事,十有八九都會做到。時間重疊的天賦用好了威力巨大,安鶴本身就會遇神殺神遇佛殺佛。
&esp;&esp;骨銜青只覺得心肝顫抖,她分不清是自己在自毀,還是安鶴在自毀,顫抖傳遞到四肢百骸,處處發麻。冰涼的水更涼了,骨銜青聽見自己的語氣也在發顫:“不會,我怎么舍得呢?”
&esp;&esp;“沒說謊?”
&esp;&esp;“沒說謊。”
&esp;&esp;“你最好是。”安鶴用力抱緊了骨銜青的腰,指腹按壓著破損的皮肉,激起全身顫栗,“記住今天,我警告過你了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痛得縮起身子,抵著安鶴的額頭大口喘息。
&esp;&esp;安鶴舔了舔唇,她看到骨銜青的臉頰通紅,脖頸也通紅,肩膀上的皮膚,像是水泡破裂后留下的創痕,她也一樣,泥漿流走,只剩下痛和燙意。痛和痛連接在一起,刺激著大腦皮層。
&esp;&esp;骨銜青:“放開一些,很痛。”
&esp;&esp;安鶴偏不放:“你不是不怕痛嗎?碰冷水都不怕,感染也不怕,怎么會現在怕痛?”
&esp;&esp;“哈。”骨銜青惋惜地問,“我痛,你不心疼?”
&esp;&esp;“不、不心疼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心想安鶴真是個記仇的性子,長久以來扔出去的刀子,又盡數返還回來扎在她自己身上。
&esp;&esp;安鶴問:“要試試嗎?”
&esp;&esp;“什么?”
&esp;&esp;渾身濕透的安鶴頭發一縷一縷地貼著耳畔,輕輕喘氣的呼吸還帶著滾燙,十分動人。
&esp;&esp;骨銜青感覺到對方的脈搏蹦蹦跳得厲害,血液沸騰,心臟狂跳,眼中的欲望不受控地變質。
&esp;&esp;她恍然意識到安鶴又在準備報仇。
&esp;&esp;果然,安鶴舒展了眉頭:“試試不能動的滋味。”
&esp;&esp;“嗯?什——”骨銜青臉色忽變:“不準對我使用天賦。”
&esp;&esp;“不行,你這樣對我的時候,可沒有手下留情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緊貼著安鶴的身體,逃無可逃,于是很快察覺,安鶴在她身上使用了寄生天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