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她裝作風輕云淡,實際上恐懼一直在心頭醞釀,她擔心安鶴不說話的時候,是在使用能力查看她們這一趟的結局。
&esp;&esp;如果是那樣的話,她的苦心、她的隱瞞,全都成了無用功。太輕易了,安鶴太輕易就可以拆穿她的企圖。
&esp;&esp;而她沒有這樣的能力,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。
&esp;&esp;骨銜青開始,真正地害怕安鶴了。
&esp;&esp;沒想到這一趟讓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,還把她賠了進去,賀棲桐可真是死了還給她找麻煩。
&esp;&esp;煩躁的情緒揮之不去,骨銜青一拳捶在開關上,腐銹的轉輪咯吱輕響,竟然咔一下掉到地上,連帶著延長的水管也跟著晃動。
&esp;&esp;頭頂的細小水流傾瀉下來,地底下抽上來的水寒涼,凍得骨銜青打了個冷顫。
&esp;&esp;“嘶。好痛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收回手,亂著心神去關水,可是轉輪沒有工具擰不緊,她只好認命地淋著水,沖掉頭上和衣服上的大部分爛泥,再依次脫掉鞋子,外套和紅襯衫。
&esp;&esp;冷水一接觸皮膚,骨銜青的思緒逐漸冷靜下來,也罷,走一步看一步。
&esp;&esp;準備脫掉運動背心時,骨銜青聽到虛掩的門外,有人靠近,無比熟悉的腳步聲,鞋底大力地踩踏著地面,弄出了很大的聲響,以示通知。
&esp;&esp;骨銜青停下動作打開門,光腳踩著水,人倚在門框邊:“你怎么來了?”
&esp;&esp;是安鶴。
&esp;&esp;安鶴單手拽著自己的外套,拖在地板上也不嫌臟,頭發一縷一縷沾著泥水,看上去和落水鵪鶉沒什么不同。
&esp;&esp;可安鶴不笑,嘴角向下,也沒有委屈的神態,她挺直了肩,歪頭,語氣冷漠:“你不是想要我理你嗎?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安鶴渾身滾燙。
&esp;&esp;類似于高燒的癥狀仍舊是吞噬神血菌絲的后遺癥,但已經比上次樂觀,她的不適五個小時就已經消化,這具軀體和她一樣,擁有著極強的學習功能,是天才。
&esp;&esp;天才在不適中,一刻不停地梳理這趟意外得知的線索,審視著骨銜青的身份。
&esp;&esp;罪魁禍首骨銜青偏要左右嚷嚷惹她煩。
&esp;&esp;滾燙是后遺癥留下的痕跡,是她翻涌的氣血導致的外顯表現,她腦子很清醒,連帶著眼神也很凜冽。
&esp;&esp;安鶴注視著骨銜青。
&esp;&esp;骨銜青微卷的頭發沾濕,遮住了裸露的肩頭,水滴順著手臂和背心滑下來,砸在地上。骨銜青光著腳,水流淅瀝瀝流經腳背,然后又流走。
&esp;&esp;在微亮的手電光下,有種動人心魄的美。
&esp;&esp;可骨銜青也不笑,安鶴才發現她不笑的時候,嫵媚的假裝全部消失,眉尾鋒利的轉折讓那張臉看起來也近乎冷酷。
&esp;&esp;“你現在想理我了嗎?”
&esp;&esp;“想。現在,輪到我問你問題。”
&esp;&esp;安鶴逐漸往前,以一種逼問的態勢開口:“骨銜青,神明的使徒都是這樣的嗎?死過一次,擁有人類嵌靈,和不朽的白骨,它們是這樣,那你是嗎?”
&esp;&esp;骨銜青沒想到安鶴一來就問得這么尖銳,她臉色微變,支起身子往后退開。
&esp;&esp;安鶴不讓她走,步步緊逼,稍微上抬的眼眸里映著手電的光,安鶴輕聲笑了笑:“難怪我之前在夢里說你怪物,你那么生氣,還欺、負、我,很痛。”
&esp;&esp;安鶴放緩了語速,聲音很低沉,吐出的氣流溫度很高,在骨銜青的臉頰上燙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&esp;&esp;“我不……”骨銜青想否認。
&esp;&esp;安鶴沒有給機會:“多好,你跟我一樣是怪物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心口猛地顫動。
&esp;&esp;“你不是。”她才是,血肉靈魂都身不由己。
&esp;&esp;安鶴卻又不再理會,她有好多話要問,要逼問,要將骨銜青的偽裝一層層剝下來:“你還清楚地知道使徒的弱點,知道怎么殺死它們,你殺了多少人?言瓊配合你多久?”
&esp;&esp;她又自顧自地繼續下去:“啊,我知道你不會回答,你也沒回答賀棲桐,但為什么要對我隱瞞這件事,因為怕我殺你嗎?”
&esp;&esp;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