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六秒。
&esp;&esp;安鶴沒打過這么難的仗,在荒原上的宜居地,再怎么樣她的天賦都已經足夠她自保。但踏上神明管轄的土地之后,她才發現,自己的實力,竟然還是不夠用。
&esp;&esp;緊要關頭,安鶴選擇松掉背包,還有時間,她還有機會。
&esp;&esp;可有人比她更早撿起了那顆球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閔禾本來不想這樣做的,她的腦子還沒轉過來,但是那顆球剛好掉到了她的腳邊。
&esp;&esp;常年的超負荷訓練讓她的手比腦子快,等她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時,她已經從安鶴的指尖搶過了那顆爆裂彈。
&esp;&esp;閔禾覺得自己傻透了,她沒有安鶴的天賦,時間流速在她這里是正常的,武器可能下一秒就要爆炸。
&esp;&esp;——所以,她只能盡可能往前跑兩步,盡量不讓身后的人處于爆炸范圍。
&esp;&esp;就當是報安鶴之前的救命之恩吧。
&esp;&esp;兩秒。
&esp;&esp;閔禾想松開手把爆裂彈扔出去,但是手指竟然握得太緊。
&esp;&esp;算了,還沒爆,要不再跑兩步?
&esp;&esp;她正想著,突然有人沖上來撞向她的肩膀,爆裂彈脫手而出。
&esp;&esp;隨后,那個面容漆黑只露出一口白牙的海狄,竟然按著她的肩膀跳起來,怪叫著飛起踢向了半空中的球。
&esp;&esp;閔禾覺得好吵,死之前聽見松鼠怪叫真是造了孽。
&esp;&esp;她看不見爆裂彈飛到了哪里,有什么擋住了視線,應該是自己的頭發。閔禾從未這么狼狽,順滑服帖的黑發散了,飄進了眼睛。
&esp;&esp;她渾身是血,想要站著死,但被海狄按著頭蹲在了地上。
&esp;&esp;爆炸是什么時候發生的,誰都沒有概念。
&esp;&esp;閔禾和海狄兩人離得最近,痛都來不及感知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世界安靜了一刻,安鶴看著巨大的墻面被瞬間摧毀,碎石滾落下來,竟然一點聲音都聽不到。所以她努力睜大眼睛,試圖捕捉每一絲生機。
&esp;&esp;刺眼的白光盈滿視野,原來人真的會瞬間被炸成齏粉。
&esp;&esp;安鶴的破刃時間還沒有收回,她看到爆裂彈被海狄踢到那兩人之中。
&esp;&esp;原本奔逃的敵人在白光中投射出兩道陰影,然后陰影分崩離析,好似電影畫面一般,竟然從腰部開始,化成了粉末。
&esp;&esp;“海狄……”安鶴聽不到自己的聲音,應該很沙啞,她又喊:“閔禾……”
&esp;&esp;腳步好像邁不動了,不知道是不是到了極限。
&esp;&esp;有人從她面前跑過去,安鶴辨認了一會兒,才發現是骨銜青。
&esp;&esp;骨銜青跑得很急,但腳步很穩當,途中還撿起了安鶴的背包,最后急匆匆地邁向消失的白光。
&esp;&esp;安鶴以為骨銜青是去確認同伴的狀態,但并不是。骨銜青經過閔禾和海狄倒下的地方,只低頭看了一眼,然后腳步急促往前跑去,并且在大聲喊著什么。
&esp;&esp;安鶴的聽覺終于恢復,先是很模糊的響動,像耳朵進了水,緊接著,才是更清晰的聲音。她聽到骨銜青在喊:“別松懈,它們還沒死!”
&esp;&esp;天殺的,這是什么怪物?
&esp;&esp;有那么一刻,安鶴寧愿自己聽不見。
&esp;&esp;但她看見了,有兩個人直接穿墻而過,出現在室內。不是剛剛那兩個被炸死的人,其中一個是之前被薇薇安殺死的、會穿墻的那個家伙。
&esp;&esp;它還帶著另一個人。
&esp;&esp;大概是被這個結果刺激得不輕,原本以為已經死絕的海狄,噌一下吊著口氣坐起來:“閔禾,這家伙不是被你砸死了嗎!你快起來看看!”
&esp;&esp;閔禾一動不動趴在地上,感覺自己死到臨頭都不安心:“別推我……我看到……了。”
&esp;&esp;被砸死的那人一點都不像受過重創,它的身體完完整整,原本應該稀爛的頭顱,一點血跡也沒有。
&esp;&esp;這是什么?死而復生?不朽之神的杰作嗎?
&esp;&esp;完了,她們沒有戰斗力了。
&esp;&esp;不,不對,還有一個。遠處的骨銜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