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有點不依不饒,像審犯人一樣審她,安鶴有點招架不住。
&esp;&esp;“怎么了你這是?”安鶴抬起眉,露齒一笑,黑漆漆的臉上露出一排白牙,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丟回旋鏢給骨銜青:“心疼我了?”
&esp;&esp;“你!別跟我嬉皮笑臉。”骨銜青氣不打一處來,如果不是臉上被臟東西糊滿,安鶴能更加看得清骨銜青的惱怒。
&esp;&esp;安鶴沒有急著辯駁,她換了只手摳著泥土,而后抬起左手看了一眼,繼續摳。摳完了才放下手乖乖站直:“真不要緊,我心里有數。”
&esp;&esp;她發現了,仿生肢意外地保持著完好,并沒有被侵蝕,看來,人造物有人造物的優勢。安鶴感知著四肢,痛覺消失會讓她失去對危險的判斷,但在眼下,這或許也能轉化成優勢。
&esp;&esp;“你有屁的數,你不要命了?”骨銜青難得說了句不雅觀的話,眼神泄露了掩飾不住的緊張。
&esp;&esp;“我就當你關心我吧。”安鶴仍是笑著回答,“但你沒必要生氣,我們對傷勢的輕重都不坦誠。而且,我并非有什么自毀傾向,相反,我和你、和她們一樣,有著強烈的求生欲。”
&esp;&esp;這次的危機非比尋常,她們命懸一線。為了活下去,安鶴會盡可能動用任何能利用的優勢,只要命還在。
&esp;&esp;不然,她能怎么辦呢?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應對方式。
&esp;&esp;只是,骨銜青好像又生氣了,像之前安鶴自斷一臂求生時,表現出的狀態一樣。這人真是奇怪,明明骨銜青也不顧被暗板壓斷手的危險,救了她和薇薇安,反過來,又不準別人受傷。
&esp;&esp;好一個雙標怪。
&esp;&esp;“放心,我答應過你,不會讓自己死。”安鶴退后一步,離開骨銜青的鉗制:“我也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死在這里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一怔:“安鶴,你不會認為自己有保護所有人的責任吧?”
&esp;&esp;“我沒這么想。”
&esp;&esp;“但你確實這樣做了,剛剛,淤泥漫上來的時候,你的第一反應是給我和薇薇安爭取喘息的空間。”
&esp;&esp;更別提爆裂彈啟動之時,安鶴首當其沖。
&esp;&esp;安鶴嘟囔:“保護你還不好?這么不領情?”
&esp;&esp;“我不是不領情,只是得提醒你,你沒有保護別人的責任。”骨銜青很難描述她的想法,她只能無奈地說,“要是你死了怎么辦?我怎么辦?”
&esp;&esp;安鶴有些怪異地看向骨銜青,骨銜青毫不掩飾對她生死的擔憂,但除她和薇薇安之外,骨銜青并不在意之外的人是否安全,哪怕她們同行了這么久,除了言奶奶外,骨銜青一次都沒有對其她人表現出在意。
&esp;&esp;但安鶴不是骨銜青,每個隊友對她而言,都很重要。
&esp;&esp;安鶴撿起爆裂彈留下的彈殼:“這不是什么責任,我沒有逞能去表現什么個人主義,只是,如果我們不互相施救,誰也活不下來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一時語塞,她并不這樣認為,不如說,她一開始集中這么多的士兵、人力,所懷揣的目的就不單純——前往綠洲路上危機比想象中多,帶的兵力是消耗品,而不是護送的寶物。
&esp;&esp;但安鶴從未意識到這一點。安鶴,包括第一、第九要塞的人,似乎真的覺得,她們在合作尋找新的活路,所以要保證全員生還。
&esp;&esp;骨銜青欲言又止。
&esp;&esp;安鶴是不是成長得太過良善了?這不是她期望的走向。骨銜青很難辨別出在哪個階段、什么人影響了安鶴的價值觀,但不知不覺中,小羊羔好像汲取了好多雜七雜八的思想,成了一個秉持著集體信念的正義者。
&esp;&esp;正義者都沒有好下場。
&esp;&esp;但話說回來,正因如此,安鶴才會選擇信任她,救下她,骨銜青應該感到慶幸才對。
&esp;&esp;可她的心緒十分復雜,說不上這是安鶴的弱點,還是閃光點。
&esp;&esp;骨銜青無奈地看著安鶴,這人的眉眼間并無后怕之意,這使得骨銜青越發煩躁。安鶴還活著,甚至還能活蹦亂跳和她插科打諢,她沒有必要生氣,但眉頭卻越皺越緊,使得眉心間干裂的泥土簌簌往下落,倒顯得滑稽。
&esp;&esp;骨銜青壓制著心頭亂麻一樣的酸疼和怨氣,不在意地低聲斥責:“隨你,等完事后我再跟你算賬!”
&esp;&esp;“好吧,我等著算賬。”
&esp;&esp;安鶴沒再和骨銜青閑扯,她踱步到儲存室門口,被薇薇安殺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