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出現(xiàn)在她們眼前的,是一塊長滿青苔的大石頭,石頭周圍的淤泥里,全是攔腰截斷的枯木。
&esp;&esp;她們剛剛見到過的那種生物,橫七豎八地倒在泥土上,數(shù)不清有多少個。猩紅的血液流進泥土,密密麻麻的水蛭在其中瘋狂蠕動,啜飲鮮血。
&esp;&esp;尸橫遍野。
&esp;&esp;所有變異物,全部爆裂而死。
&esp;&esp;第106章 [遺聲回響]“你在跟誰說話?”
&esp;&esp;薇薇安不在這里。
&esp;&esp;這里只有死尸,沒有活人。
&esp;&esp;找不到薇薇安讓安鶴有些煩躁,她一腳踩上松軟的泥土,爬上了被血沾染的大石頭,盡可能讓渡鴉擴大搜尋范圍。
&esp;&esp;鞋底邊緣濺起污水,石頭坑里覓食的水蛭,被安鶴用鞋尖蹍死,直接毫不留情地踩爛。活下來的水蛭并沒有一哄而散,而是鉆進土里,仍在吸食泥土里的血液。
&esp;&esp;“薇薇安!”安鶴大喊了一聲。已經(jīng)是下午一點了,枯林的霧氣又厚了一些,血氣中混著潮濕,像下雨的前兆。
&esp;&esp;但是沒聽到回應(yīng)。
&esp;&esp;言瓊和羅拉散開一小段距離,帶著人,以石頭為中心搜尋薇薇安的蹤影。
&esp;&esp;但骨銜青沒去。她用舊麻布纏住手心,隨手撿了根骨頭,戳著地上的尸體:“死透了。”
&esp;&esp;這些生物七竅流血,內(nèi)臟破碎,確實是薇薇安的天賦。
&esp;&esp;薇薇安應(yīng)該是受到攻擊了。這孩子,除了聽人指令時會下狠手,平時根本不會動手殺人。
&esp;&esp;安鶴踹開腳下的尸體,它折疊成一堆的軀體翻過來,舒展開,安鶴終于看清了怪物的面容。“這些東西到底是什么?”
&esp;&esp;它們的肌肉像是年輪,手指奇長,成了干枯的樹枝。就算從樹皮里爬出來了,腳下也生了根和樹樁子連在一塊兒。
&esp;&esp;“應(yīng)該是某種變異后的輻射物。”骨銜青站直上半身,那截爛骨頭就在她手中晃悠,骨銜青把它敲在尸體的腦殼上,補充:“人變的。”
&esp;&esp;因為這些怪物有五官和四肢。眼睛耳朵皆在,鼻子雖然退化了,但還有輪廓。只有嘴巴變化有些大,成了一條合緊的縫,像是被砍傷的樹木愈合后,留下的淺坑。實際整個口腔早已長在一起。
&esp;&esp;安鶴沒由來地脊背一涼,想起之前聽到的談話后,安鶴問:“是舊時代來山上避難的人嗎?”
&esp;&esp;“大概是。要么是演化過的后代。”骨銜青繼續(xù)翻看死尸,很有經(jīng)驗地做出總結(jié):“它們找到了能活下去的法子,開始躲進樹皮里跟樹木共生,這樣能減少活動量,還能偽裝成別的東西。看,它們的口腔和皮膚已經(jīng)退化,應(yīng)該不需要進食……”
&esp;&esp;骨銜青突然停頓,看了看腳邊仍在蠕動的水蛭,又瞥向手中的骨頭。
&esp;&esp;“怎么?有問題?”
&esp;&esp;“我想錯了,它們需要進食。不過不是通過口腔,而是根系。”骨銜青踩了踩地下的泥土,“這些水蛭,是它們獵食的幫手。”
&esp;&esp;會發(fā)出聲音的水蛭吸引獵物走到山上,而它們負責絞死。獵物的血分給水蛭,肉留在土壤里腐爛變成養(yǎng)分,它們再從根系吸收。
&esp;&esp;薇薇安是獵物,她們也是獵物。可能不止是人類,這里游蕩的其它輻射物,也都被標上了它們的食譜。黑霧里,生物可沒有權(quán)利挑食。
&esp;&esp;骨銜青習以為常,她爬上石頭,五指一松,手中的爛骨頭沿著巖石滾落下去,砸進爛泥,噗嗤一聲。她們腳下踩著的淤泥,沾了血,也分不清到底是泥,還是多年堆積起來的腐尸。
&esp;&esp;這就是變異的輻射物嗎?
&esp;&esp;“所以……”安鶴不再亂張望,而是定定地望向骨銜青:“在黑霧里待久了的人類,都會變成這副模樣?”
&esp;&esp;“是啊。”骨銜青知道她在想什么,不過還是給出了肯定的答案。
&esp;&esp;安鶴目光顫了顫,她在想荒原上仍在擴散的黑霧,在想被吞沒邊緣的第九要塞。她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,被派出來的她、阿斯塔和海狄,的確是在執(zhí)行一項緊急的任務(wù)。
&esp;&esp;如果她們拖的時間太長,或是任務(wù)失敗,返回第九要塞時,可能已經(jīng)分辨不出什么是伊德,又什么是蘇教授了。
&esp;&esp;“還是先找人吧。”骨銜青扔掉纏在手上的布條,撫上安鶴的后背,并且往下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