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因為里面還有……怎么說呢,也不算是人類,而是人類的變異物?!惫倾暻嗾f。
&esp;&esp;神明的菌絲以生物血肉為食,它很聰明,不會一次性殺死所有人類,剩下的“食物”,會像人類豢養家禽一樣,豢養起來。等它吞噬下一個城市,才會放棄原來的“畜牧圈”。
&esp;&esp;而那些僥幸存活的生物,會吸入大量孢子和輻射物,在失智的狀況下做出非常出格的舉動。比如啃噬自己的手臂,比如劃開某些巨大動物的肚子,蜷縮進胃袋。它們會基因突變,甚至會有絲分裂一般,自行繁衍。
&esp;&esp;到那時,它們已經不屬于人類范疇,完全成了另一種怪物,只在黑霧里存活。
&esp;&esp;骨銜青再一次強調:“黑霧里什么都有,什么樣的怪物都有,就是沒有人類。”
&esp;&esp;當她們說話時,一行人正站在一個三角形的建筑之下。安鶴辨認了許久,才發現這是一座紅色的教堂,下半部分陷進了地面。
&esp;&esp;骨銜青就站在三角形的正下方,她立在那兒,構圖猶如一幅抽象畫。
&esp;&esp;“安鶴,讓你的人,跟著我的團隊去搜尋物資,最重要是保暖的物資。這種墻壁里嵌著的材料,是可以隔溫的?!?
&esp;&esp;骨銜青的手上拿著一塊柔軟的纖維物,像錫紙,呈現出銀色光澤。但是非常柔韌,除非用刀具切割,不然撕不碎。
&esp;&esp;這是熱息纖維,黃金時代的人造物,并不會隨著時間被風化。
&esp;&esp;“好?!?
&esp;&esp;當隊伍開始行動起來后,安鶴這才知曉,骨銜青帶著新綠洲的人,是存了什么目的。
&esp;&esp;這批人撿垃圾的專業程度,簡直如蝗蟲過境。她們隊伍里非常多手腳麻利的中年人,令安鶴懷疑,是不是人跨過了某個歲數,就會覺醒某種血脈,任何一個袋子都可以用出無數種花樣。
&esp;&esp;這些人能夠精準分辨出一無所有的廢墟里,有什么能夠用得著。
&esp;&esp;——如果現在用不著,那以后也一定用得著。
&esp;&esp;閔禾也被安鶴派了出去,她的嵌靈,簡直是個探測儀,能夠聞出目標物的氣味。
&esp;&esp;這個地方確實沒有出現任何動物,除了霉菌之類的東西,連一只螞蟻也沒有。
&esp;&esp;渡鴉巡視了一圈,在確認骨銜青沒有說謊之后,大家分散開來,除了保持基本的警惕心外,并沒有特別緊張。
&esp;&esp;眾人一散,教堂的方位只剩下兩人,骨銜青和安鶴一前一后往廢墟里走。
&esp;&esp;“怎么樣?安鶴?!惫倾暻噍p輕地笑,“我并沒有害你吧?”
&esp;&esp;她跟在安鶴后面,踩著安鶴已經踩實的腳印,避免沾染大量泥土。
&esp;&esp;“我也沒說你會害我?!?
&esp;&esp;“但你這樣想了。”骨銜青說,“你在車上睡了覺,所以我發現了。你根本不信我的話。噢,你還懷疑我,覺得沒遇上怪物,是我在危言聳聽?!?
&esp;&esp;“犯規。”安鶴用力踩著腳下的泥土,“明明我就在你面前,你還用天賦,私闖我的意識?!?
&esp;&esp;“那怎么了?我又不是第一次這樣做?!惫倾暻嗪敛恍呃?。
&esp;&esp;安鶴踢著腳邊的泥,她抬頭看了一眼遠去的隊友,趁著兩人獨處的時間,咬牙問道:“那你只探了我的意識,還是車上的人都被你探了個遍?”
&esp;&esp;安鶴也不是非得要去爭這個特殊,不過是考慮到車上人各有各的心思,才問了這么一句——骨銜青知曉大部分人的想法,知曉有誰起了殺心,才對她們更加有益吧。
&esp;&esp;但安鶴覺得有些煩躁。她不知道骨銜青入別人的夢,會說什么話,做什么事。會不會像牽引她一樣,物色別的可用之才。
&esp;&esp;安鶴突然記起很久之前,她也問過骨銜青一樣的話,當時骨銜青的默認讓她十分欣喜——因為骨銜青能夠自由出入別人的夢境,對她來說是一件好事。
&esp;&esp;但現在,安鶴卻難以追溯當初的心境。如果骨銜青說是,她會怎么想?
&esp;&esp;“你覺得呢?”骨銜青卻只回了這么一句。
&esp;&esp;安鶴停下腳步,轉過身來和骨銜青面對面。骨銜青只有眼睛暴露在外。明明眼波流轉,安鶴卻總覺得,那雙眼眸里全是算計和狡猾。
&esp;&esp;“我無所謂,只是隨便閑聊?!卑产Q咬了咬牙,說:“你要探誰,也跟我沒有關系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