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遠處還在燃燒的大樓,仍舊散發著火光。
&esp;&esp;廢墟上到處都是這樣的火光。
&esp;&esp;火星和灰燼在天地間打著旋兒飄落,輕輕地落在每一個活著的、死去的人肩頭。
&esp;&esp;安鶴聽到有人在小聲說話,她側過頭,發現之前那個大哭的婦人就坐在不遠的地方,她仍舊在哭,好像是為劫后余生流下了眼淚,但是沒有發出聲音。
&esp;&esp;旁邊一位老人嫌她吵,用碎布條塞住了她的嘴。
&esp;&esp;老人嘟囔著:哎呀有什么好哭的。這樣的事經常發生嘛。
&esp;&esp;一片土地上的文明隕落了,又會建起新的文明。就像這顆星球曾經歷過二三疊紀滅絕時代,也總有生命會迅速適應新的環境。
&esp;&esp;安鶴好像看到了那個畫面,看到了滄海桑田,看到黃沙之地搭起土屋,變成高樓,又潦草地付之一炬。歷史總是在這片土地上,永無止境地輪回。
&esp;&esp;在黑霧中,一些裹著麻布衣的影子,在幸存者堆里穿行。那是等在外面的新綠洲團隊,大戰過后,她們進入了第一要塞,掀起幸存者的衣袖,用針筒注射著淡紅液體。
&esp;&esp;“那是什么?”安鶴問面前的骨銜青。
&esp;&esp;“輻射生物的骨髓血液提煉物,我說過的吧,組成黑霧的顆粒,是它們賴以生存、減少苦痛的良藥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重復著她之前的隨口一提,“我采集了一些輻射物,對黑霧有一定抵抗作用。”
&esp;&esp;這就是她們摩托車后座帶著的物資。
&esp;&esp;“所以你之前和圣君說沒有辦法進黑霧是假的?”
&esp;&esp;骨銜青眼睫輕輕動了動:“是啊。”
&esp;&esp;當然不是。她說謊了,進入黑霧確實得靠命硬。這種提取物有很大的副作用。用得多了,會導致顆粒堆積在血管內,等到一定程度,就會從內里刺破皮膚,變成像輻射物一樣的怪物。
&esp;&esp;安寧就是這樣死去的。
&esp;&esp;所以,才能在黑霧里存活那么久。
&esp;&esp;骨銜青沒有把副作用告知眾人,新綠洲團隊的人,也都不知道。她們以為骨銜青真的有避開死亡的法子。
&esp;&esp;倒也有一勞永逸的辦法,比如殺死神明的核心,尋找新的棲息地。
&esp;&esp;骨銜青微微一笑。
&esp;&esp;安鶴收回視線,她的額上有血,沿著臉頰滑下來,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額頭受了傷,后背也在隱隱作痛。
&esp;&esp;她很累,非常累,緊繃幾個月的神經,在此刻終于松緩下來。她垂下頭,但骨銜青蹲下來,捧起了她的臉。
&esp;&esp;骨銜青用大拇指擦掉安鶴眉骨上的血漬。她們又出生入死了一次,兩人的心跳早已平復。可在這片廢墟之中,力竭的安鶴看起來如此脆弱,小羊羔沒喊痛,只咬著下唇,不發一言。
&esp;&esp;骨銜青靜默地注視著對方,視線掃過安鶴的眼睫和唇,片刻后,她傾身,在安鶴唇邊落下一吻,“辛苦了。”
&esp;&esp;輕聲細語,表達嘉獎。
&esp;&esp;安鶴一動不動,暗自揣測骨銜青的舉動到底是施舍,還是說摻雜了別的意味。
&esp;&esp;不等她追究,帽子里的機械球鉆了出來。
&esp;&esp;緊接著,三根機械手指擠入兩人之間,堅決地隔開了骨銜青。
&esp;&esp;阿塵飄浮在空中,一向溫和的聲音變得嚴肅:“這位不禮貌的女士,請自重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微微詫異,然后挑釁地露出笑容。她毫不客氣地撥開機械球,完全忽視阿塵,只跟安鶴對話。
&esp;&esp;“小羊羔,還記得你答應過我兩個條件嗎?”
&esp;&esp;什么條件?安鶴歪了下腦袋,什么時候答應的?
&esp;&esp;“看來你是不記得了。”骨銜青拍拍安鶴的臉蛋:“我幫你尋找羅拉的軟肋,你答應過我,往后,兩個要求任我提。”
&esp;&esp;安鶴想起了這件事,那是剛入第九要塞時,和骨銜青達成的第一個交易。
&esp;&esp;“所以呢?你現在提起這件事,是要做什么?”
&esp;&esp;骨銜青瞇起了眼睛,那雙剛剛還柔情似水的眼眸有了些變化,安鶴窺見底下暗流涌動的私心,讓人恐懼,安鶴沒由來的有些緊張。
&esp;&esp;“放心,完全在你能力范圍內,第一個要求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