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老婦就跑在人群最外邊兒,跑得很費力,整張臉脹成了青紫,還要翻動嘴皮子唾沫翻飛。安鶴發(fā)現(xiàn),是之前朝她臉上扔石子的老人。
&esp;&esp;真是個脾氣暴躁的老人。
&esp;&esp;難怪活到這把歲數(shù)。
&esp;&esp;安鶴瞅準距離,離開骨銜青的車子,翻上了改裝車的車頂。她半蹲在那些鋼架上面,背對著風(fēng)向,從腰側(cè)工具袋上取下了手榴彈。
&esp;&esp;“你說得很有道理。”她對骨銜青點頭,“但還是之前那句話,我們有共同的命運?!?
&esp;&esp;如果失手,這里這么多人,全都會成為新鮮的“養(yǎng)料”,以血肉骨為食的骨蝕者只會在平原上變得更加強大,更難被清除。
&esp;&esp;同樣,安鶴不打算逃走,也不打算帶著軍隊撤離。第一要塞失守得越快,唇亡齒寒的進程也就越快。
&esp;&esp;安鶴清楚自己不是塞赫梅特,分得清敵人是誰。
&esp;&esp;如果第一要塞注定會在發(fā)展的洪流中被淘汰,那也該歷史和文明來淘汰它,而不是所謂的神明來降罰。她不會把處決權(quán)交到神明的手上。
&esp;&esp;她和人類才是站在一起的,所以,她會反抗到底。
&esp;&esp;骨銜青似乎懶得再和她理論,閉口不言。
&esp;&esp;拉環(huán)蹭一聲拉開,握在手中兩秒后,劃出去一個拋物線,在老婦二十米遠的地方轟然爆開,逼退了離得最近的骨蝕者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哨站。
&esp;&esp;東側(cè)的站點離第一要塞很近,于是想要看清遠處的混亂,需要將望遠鏡精度調(diào)到最高。
&esp;&esp;從高處往下望,好像有一塊糖落在了地面,骨蝕者像螞蟻一樣從四面八方匯集。
&esp;&esp;中尉問:“情況怎么樣,薇薇安長官怎么還沒給指令?”
&esp;&esp;“長官,看不清?!笔窒聟R報,“沙塵實在太大了?!?
&esp;&esp;平原上從來沒有起過這么大的沙塵,有風(fēng),骨蝕者攪動塵土,天上云層又厚,三者一疊加,能見度變得極低。
&esp;&esp;“讓開,我來。”密密麻麻的骨蝕者匯集在一處,中尉看了一眼,冷汗就下來了。她重新調(diào)整精度,終于,在無數(shù)個巨大的影子里,看到了一輛小小的改裝車,車后跟著更小的黑點,連螞蟻都稱不上,黃沙一蓋,就看不見人。
&esp;&esp;“那些人是之前滯留的逃難者嗎?”
&esp;&esp;“沒有別的可能了。”
&esp;&esp;“薇薇安帶著她們做什么?”
&esp;&esp;旁邊哨站的駐扎兵想了半天:“誘餌?吸引過來一網(wǎng)打盡?”
&esp;&esp;但剩下兩顆遠程彈的指令一直沒來,誘餌的效果倒是顯而易見。無論是人還是車,已經(jīng)完全被骨蝕者包圍,中間響了三聲爆炸,但很快,這種大型的動靜就完全消失。:
&esp;&esp;人群和骨蝕者都在移動,鏡頭一晃,就容易找不到目標。中尉又調(diào)整了一下精度,發(fā)現(xiàn)好幾只骨蝕者身上突然綻開大面積的紅色。
&esp;&esp;“那是什么?”
&esp;&esp;“骨蝕者身上出現(xiàn)的,應(yīng)該是它們進化后的菌絲。”
&esp;&esp;中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&esp;&esp;緊接著鏡頭里,骨蝕者的包圍圈越縮越小,很快兩只骨蝕者靠近了人群。
&esp;&esp;原本在前面的改裝車立刻掉頭,一下子停在了骨蝕者中間,于是骨蝕者開始試圖掀翻車子。
&esp;&esp;更多的渡鴉飛起來了,耳朵里好像聽見了沙啞的啼叫,中尉仔細一聽,是她太緊張的幻聽,根本沒有任何動物在鳴叫,她們隔得太遠,即便有也聽不見。
&esp;&esp;中尉不禁想,薇薇安長官一個人殺死兩只骨蝕者已經(jīng)打破了紀錄,現(xiàn)在周圍的骨蝕者不下八只,還有更多在聚集。她有幫手嗎?能搞定嗎?中尉只要一想就頭皮發(fā)麻,她繃緊了脊背,遠程炮的落點已經(jīng)調(diào)整好,中尉手已經(jīng)按在了發(fā)射遠程炮的按鈕上。
&esp;&esp;如果按中尉平時的作風(fēng),她現(xiàn)在就會按下按鈕。但是,現(xiàn)在考慮到安鶴的安全,中尉想了想還是切換到通信頻道:“長官,需要支援嗎?請盡快給我指示!”
&esp;&esp;“待命?!蹦沁叺穆曇舴浅5停軋詻Q。
&esp;&esp;“……是?!敝形疽е?,焦急地等,作戰(zhàn)靴鞋跟跟地面不停碰撞,她已經(jīng)不自覺開始抖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