鶴幾乎以為要撞上去,于是下意識收緊手臂,指尖位移,恰好碰到骨銜青腰側的皮扣,上面掛著一把槍。
&esp;&esp;“別亂動?!惫倾暻囹v出手按住她。
&esp;&esp;“要用槍用你自己的,我千辛萬苦搶來的子彈很珍貴。”
&esp;&esp;“呵。”安鶴笑,“你現在不遮掩自己是個強盜了?”
&esp;&esp;“那怎么能算強盜?!惫倾暻嗾f。
&esp;&esp;遠處,一只極其高大的骨蝕者沖撞過來。
&esp;&esp;骨銜青按著安鶴的手沒松開,而是沿著經脈分明的手背往上,一直撫過手腕,確認安鶴袖口的束帶里沒有藏著武器,這才重新握緊了車把。
&esp;&esp;安鶴緊盯著前方:“我們在合作,你居然在防備我嗎?”
&esp;&esp;“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?!?
&esp;&esp;“怕?”安鶴眼里閃著光亮,快意和備戰的緊張同時翻涌,她這次用了肯定句:“我知道了,你真的怕我?!?
&esp;&esp;于是手臂更加收緊,像一個禁錮的牢籠,要將前方的人揉進軀體,安鶴想要宣示著她的主導權。
&esp;&esp;她的行為,讓骨銜青又僵了一瞬。
&esp;&esp;從上次地下室一別,她們有快一個月沒有單獨相處,期間安鶴發生了極大的變化,讓骨銜青有些陌生和些微恐慌。
&esp;&esp;就好像親手養大的寵物,在別人家待了一年半載,回來已經變得比人還高,還朝她耀武揚威。
&esp;&esp;“你還不夠資格讓我害怕?!惫倾暻嗾Z氣淡淡。她感受到安鶴蓄勢待發的身軀蹦起了一個弧度,像一個預備式,每一個細微的動作,都清晰地通過衣服外側傳遞過來。
&esp;&esp;安鶴要出手了。
&esp;&esp;果然。
&esp;&esp;安鶴笑道:“說謊。”
&esp;&esp;說這兩個字的同時,安鶴突然松開了骨銜青的腰,改為撐著對方上臂,單腳支撐,站在摩托車上,蓄勢待發。
&esp;&esp;在她們頭頂,那只高大的骨蝕者投下大面積的陰影。
&esp;&esp;這只骨蝕者在第一要塞平原上發育得極其完備,許多從焚燒坑里撿拾的尸體,還未腐爛,稻草一樣嵌在它的骨縫中。它不止一個頭,身上到處都是隆起的疙瘩,極具壓迫力。
&esp;&esp;龐然大物沖撞過來時,大多數人會下意識抬起頭,被體型差距硬控得無法行動,安鶴和骨銜青也同樣抬頭。
&esp;&esp;但兩人并不恐懼,而是同一時間確定了進攻的方向,骨銜青四平八穩地駕駛著車子,毫不減速地沖過去。此時的安鶴,已經找準新鮮尸體最多的地方——在那里,一大堆菌絲在纏繞蔓延。
&esp;&esp;渡鴉接收到明確的指令,以同一個速度俯沖而下,仿佛化為一柄利劍,破空之聲混雜在風聲之中,成了擾動黃沙的一份子。
&esp;&esp;食腐的動物機警又聰慧,它們仿佛也總結了經驗,這次不用叼啄完所有的菌絲,就已經判斷出核心藏在哪個地方。
&esp;&esp;“你得接住我?!卑产Q松開骨銜青的肩膀,低低提醒了一句。
&esp;&esp;“放心。”骨銜青嘴上說著好話,一踩油門,絲毫不顧及安鶴是否站得穩當,“去吧?!?
&esp;&esp;下一秒,安鶴已經從摩托車上起跳,長劍卡入骨骼縫隙,把自己吊離了車身。空出的手立刻取下配槍,踩著未骨化的死尸往上攀爬。
&esp;&esp;子彈出膛沒有聲音,渡鴉也未大聲嘶叫,平原上的風像是停了一瞬,聲音也跟著抽離,時間凝固,只有安鶴和渡鴉在快速移動。
&esp;&esp;緊接著,渡鴉撤退,子彈命中,轟然爆炸!
&esp;&esp;平原最響烈的聲音出現了,然后是第二槍,第三槍,無數個被渡鴉標記的可疑點,被安鶴摧毀。爆炸的熱浪席卷了她的鬢發,安鶴松開手,直直墜落下來。
&esp;&esp;原本已經走遠的摩托車,卻在一瞬間恰好折返,安鶴在地上滾了一圈卸掉力道,骨銜青的手已經伸到她前方。
&esp;&esp;安鶴咬住槍的扳扣,騰出手,抬頭,緊緊握住骨銜青。
&esp;&esp;然后,借著骨銜青的拉拽力,安鶴一個轉身翻上后座。
&esp;&esp;車輪旋轉從未停止,載著兩人唰一下疾馳出去!
&esp;&esp;“我一直忘了問,你跟誰學的手法?”骨銜青問。
&esp;&esp;“伊德?!?
&esp;&esp;前方還有好幾只大型的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