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送過一具感染者。”聞野忘咳了一聲,“大概是被菌絲鉆了空子。”
&esp;&esp;安鶴對這個說法抱著極大的懷疑,再怎么看,閔禾也像是被聞野忘纏上之后,才出現(xiàn)的癥狀。
&esp;&esp;小小的觀察間內(nèi),一站一坐的兩個人中間只隔著半米,一黑一白的衣服倒映在玻璃窗上,兩人一起看向下方的手術(shù)室。
&esp;&esp;手術(shù)臺上,閔禾仍舊睜著眼睛。
&esp;&esp;“她說不想再陷入昏睡,菌絲還沒取出來,她怕意識被入侵。”聞野忘雙手搭在兩邊的扶手上,“所以,麻醉劑劑量減半。”
&esp;&esp;安鶴感到后脖頸起了層雞皮疙瘩,第一要塞醫(yī)療設(shè)備都很完善,但是,再厲害的人也無法清醒著接受腦部手術(shù),閔禾怎么敢做出這樣的決定?
&esp;&esp;但是閔禾確實睜著眼睛,雖然無法透過單向玻璃看見上面的兩人,但是閔禾知道她們在那兒,于是在手術(shù)開始之前,閔禾朝觀察室的方向揚起一個自信的笑。
&esp;&esp;充滿挑釁、但并不張揚的笑。
&esp;&esp;安鶴往后退了一步,英靈會士兵的行為,總是在超出她的想象。
&esp;&esp;手術(shù)即刻開始,閔禾轉(zhuǎn)身趴在手術(shù)床上,安鶴看了一會兒便共情了疼痛。她移開視線,看到聞野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下方,并通過對講機給出指示:“重點檢查脊骨,還有后腦勺。”
&esp;&esp;這個行為讓安鶴感到十分費解,她跟過來就是害怕聞野忘大面積傳染菌絲,但是,現(xiàn)在看來聞野忘在盡力救人,并且建議非常關(guān)鍵。這個人的行為,充滿了矛盾。
&esp;&esp;安鶴目光失焦,狀似無意地感慨:“也不知道這次的感染源在哪里,還要死多少人。”
&esp;&esp;“你不希望人們死去嗎?”聞野忘聲音里帶著贊許,“放寬心,我們在找了。以往骨蝕病也偶爾擴散,運氣好的話,我們就控制住了。”
&esp;&esp;“那要是不好呢?”安鶴歪著頭,“萬一,我們一直找不到感染源呢?畢竟聞教授也知道,這次擴散的是地下那些神血,它很難對付。”
&esp;&esp;“再難對付的東西,我們都可以戰(zhàn)勝。”聞野忘揚起嘴角再次露出信誓旦旦的笑容,一如以往那樣,雙眼閃光,“如果我不行,那就是圣君,圣君不行,那就是你,我們第一要塞有很多勇士,是不會死的。”
&esp;&esp;聞野忘說得言之鑿鑿,仿佛“不會死”不是一種意象,而是一個事實。
&esp;&esp;安鶴越發(fā)費解,她看不透圣君,同樣也看不透聞野忘。聞野忘是感染源的話,要懷著怎樣懇切的心態(tài)說出這樣一段話?
&esp;&esp;這太矛盾了。
&esp;&esp;安鶴對自己的判斷有些動搖。她需要一個肯定的答案。
&esp;&esp;“聞教授。”安鶴往輪椅靠近了一步,狀似無知地提問:“如果有一天你發(fā)現(xiàn)感染源在自己身上,要怎么辦?”
&esp;&esp;“要怎么辦?唔,我沒想過,不過最好的結(jié)果是為我所用。”聞野忘大笑起來,瞥向安鶴,“小家伙,你在懷疑我嗎?”
&esp;&esp;“現(xiàn)在大家彼此懷疑。”安鶴氣定神閑地回答,“軍隊里很多猜測。”
&esp;&esp;“研究所內(nèi)部也是。放心吧,我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(fā)生。”聞野忘沒有追究:“我所有的實驗方案,最初目的都是讓死人復(fù)活,而不是把活人弄死。”
&esp;&esp;此時,對講機傳出呼聲,聞野忘聽了一會兒,打開聲音外放。底下的主刀醫(yī)生的聲音陸陸續(xù)續(xù)傳來,第一時間給出了匯報:“后腦脊椎處發(fā)現(xiàn)菌絲,正在發(fā)育,還沒開始蔓延,現(xiàn)在開始清除,預(yù)計時間一小時。”
&esp;&esp;看樣子,手術(shù)有希望成功。
&esp;&esp;聞野忘回復(fù):“動手吧,記得要完全清理干凈。”
&esp;&esp;手術(shù)室內(nèi)的四面顯示屏血肉模糊,在鮮血之中,只能憑肉眼看到細如發(fā)絲的鮮艷菌絲纏繞著脊骨,微微蠕動,一團一團,如一朵搖曳盛放的花。
&esp;&esp;混合著對講機的聲音,安鶴耳朵后面的骨頭輕輕顫動,骨傳導(dǎo)耳機不合時宜地響起,骨銜青竟然在此時主動聯(lián)系了她。
&esp;&esp;“有在聽嗎?小羊羔。”那邊的聲音很輕。
&esp;&esp;“如果你在聽的話,下城區(qū)出現(xiàn)了動亂,我需要離開一陣子。”
&esp;&esp;第91章 老鼠,梅花鹿,理想主義者。
&esp;&esp;十六區(qū)地下室。
&esp;&esp;墻面淌著污水,陰暗潮濕的空氣被圍困在這里,許久無法散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