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我能問問,你現在的身體狀況,還好嗎?”
&esp;&esp;安寧眉眼間只有坦然,“不太好,穿越黑霧那幾年還是給我的身體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,那些顆粒滯留在我體內排不出去,它們開始凝固了。不過多久,黑色的輻射物就會穿破我的皮膚。”
&esp;&esp;她掀開白色的衣袖,手臂上已經出現癥狀,黑色凝聚物像刺一樣尖銳?!笆ゾJ為,這是輻射病,我們還沒有搞清楚是否會傳染,但我們,沒有治療的方法。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“您還好嗎?”阿塵從書桌里漂浮起來,“您有一段時間沒來,我一直在等您。”
&esp;&esp;“還好?!卑矊幰轮R,身姿比阿塵以往見到的更加挺拔,只是耳鬢邊的黑發襯得她的膚色蒼白無血色,“我是來和你告別的,這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。”
&esp;&esp;“這樣嗎?”阿塵不再散發藍色的光,它的聲線降到最低,充滿悲傷。
&esp;&esp;片刻后,阿塵揚起了語調,像尋常一樣告別:“如果您要去往新世界,那,祝您平安健康。”
&esp;&esp;安寧溫和地點點頭。
&esp;&esp;誰都知道,沒有新世界。
&esp;&esp;“女士,我有一個提議,您可以聽聽嗎?”
&esp;&esp;“你說。”
&esp;&esp;“過往您和我的所有交流,我都有保存在儲存器深處。如果將來,您的女兒想要知曉您是一個怎樣的人,我是否可以為她播放這些片段?”
&esp;&esp;安寧微微側目:“沒有這個必要?!?
&esp;&esp;安寧似乎笑了笑,但調動肌肉已經成了很困難的事,所以安寧看起來更像是嚴厲地否決了這個提議:“母親為孩子留下信件的戲碼,實在是太老套了。況且,安鶴不一定會想知道?!?
&esp;&esp;“萬一她想知道呢?”阿塵頓了一下,開始列舉自己的觀點,“我認為這很有必要。無論是我構建的那個年代,還是更早的時候,大多數孩子總會在二十歲以后,才能正確看待自己和家庭的關系。無論雙親是否健在,無論家庭是否和睦,孩子總會有一次追尋答案的過程?!?
&esp;&esp;“追尋什么答案?”
&esp;&esp;“‘媽媽是否真的愛我,或是不愛我’這關乎她們是會和家庭切割,獨自構建新的心靈錨點,還是加固已有的錨點更加堅定地往前走。”
&esp;&esp;阿塵問:“女士,您愛她嗎?”
&esp;&esp;安寧注視著空中的小球,想起最后一次在虛擬世界里見到的安鶴,還只有膝蓋高,抱著她的腿喊媽媽媽媽,是個可愛的小不點。
&esp;&esp;安寧想象不出安鶴長大后,追尋答案的樣子。
&esp;&esp;她回答:“我愛她?!?
&esp;&esp;安寧沒有再堅持下去:“好吧,你在育兒方面比我專業,那聽你的吧。只是,我們的談話不能被其她人發現,你登記好她的生物信息,我會幫你連通巴別塔的防御系統,只有她可以通過識別?!?
&esp;&esp;“您不打算將我交給別人接管嗎?”阿塵問。
&esp;&esp;“不打算?!卑矊幷f,“這個世道的人心最危險,她們會剝奪你的成果,改變你的功能,去做能讓她們活下去的事……我也在做這樣的事,所以,我只需要你保護好她?!?
&esp;&esp;“我知道了,我聽從您的安排。”阿塵沉默了一會兒,小聲地問:“女士,如果我辜負了您的期待,沒能培育出一個很強大的人……假如有一天安鶴被情緒和挫折打敗,我該怎么辦才好?”
&esp;&esp;“你的演算能力比我強大,方法也比我多?!?
&esp;&esp;“好吧,女士,人的大腦在面對不能處理的事情時,會啟動一系列的保護機制來應對和處理負面情緒,以免被壓垮。必要時,我會使用您留下的抑制劑注射進艙內,來遏制她杏仁核的活動。”
&esp;&esp;“會產生副作用嗎?”
&esp;&esp;“會,她的狀態,會受到一些影響??赡芤矔a生習得性解離?!卑m說,“請相信,這不是我的本心,我不想傷害安鶴,但我想知會您一聲?!?
&esp;&esp;安寧垂下眼眸:“去做吧,我只能相信你了?!?
&esp;&esp;安寧站得太久了,開始咳嗽,她捏緊手心藏起血跡,長久地注視著密封艙。
&esp;&esp;角落里這個艙繭,是有靈魂的產物,是她穿越黑霧,窮盡生命換來的、可以對抗災難的希望。提供細胞的嵌靈體無比強大,而使用的神血濃度最高。
&esp;&esp;安寧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