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這樣的陪伴型機(jī)器屬于高階需求,在大災(zāi)難之初生存需求都難以滿足時,就已經(jīng)被視作無用之物被擱置。直到,塵封的它被安寧喚醒。安寧解構(gòu)了它的代碼,重新編寫了程序,保存在這密室之中,偶爾會來和它聊聊天。
&esp;&esp;作為一個陪伴型智能機(jī)器人,它具備很好的聊天功能。
&esp;&esp;“女士,請問,我該如何稱呼這個生命?”阿塵的聲線被設(shè)定成了輕緩的女聲,很溫和,“您和我提起過艙繭計劃,但抱歉,我并未查詢到這個艙繭的編號。”
&esp;&esp;“她沒有編號,這個艙繭沒有收錄到計劃名單里。”三十三歲的安寧轉(zhuǎn)過身,站在房間中央,垂下的發(fā)絲擋住了眼眸。“她隨我姓,名叫安鶴。你可以直接稱呼她的名字。”
&esp;&esp;“聽起來不錯,有什么具體的含義嗎?”
&esp;&esp;“是我一位故人取的名。”
&esp;&esp;“明白了。”輕緩的女聲放慢了語速,“我猜測她會是一個可愛的小寶寶。”
&esp;&esp;安寧聞言嘴角往下一撇:“別不是個調(diào)皮搗蛋的小孩我就謝天謝地了。”
&esp;&esp;“如果您不希望她養(yǎng)成這樣的性格,我可以提供很多育兒方案,并給出最優(yōu)的教育方法。”阿塵上下浮動,介紹著自己的原始功能。
&esp;&esp;“不用。”安寧沉默了一會兒,“我想自己來。”
&esp;&esp;“您想親自參與她的教育過程?如果是的話,我可以為你接入虛擬場景,您需要一個什么樣的形象?”
&esp;&esp;安寧顯然還在苦惱這件事,她開始在房間中央緩慢踱步,時而皺緊眉頭,時而又頻繁搖頭。分明是一個簡單的問題,但安寧的表情一直都很嚴(yán)肅,似乎考慮著一個天大的困難。到最后,甚至開始在桌上的空白稿紙里,演算起了公式。
&esp;&esp;“用我自己的形象吧。”在長久的沉默后,安寧站起身,語氣里少見地有了緊張,“阿塵,你覺得,我可以做一個溫和的母親嗎?”
&esp;&esp;“您指的哪一種?”
&esp;&esp;“我指那種,我會永遠(yuǎn)尊重她,鼓勵她,讓她擁有一個完整的靈魂。”安寧撇開了視線,“說具體些,在你構(gòu)建的世界中,我可以和她一起逛街吃飯,她可以和我撒嬌、頂嘴……的健康關(guān)系。”
&esp;&esp;“我懂了,您想讓她在愛意里長大。”阿塵貼心地解釋,“當(dāng)然可以。”
&esp;&esp;“確定?”
&esp;&esp;“當(dāng)然。只要您想,您就可以這樣做。”阿塵笑起來,“不過,這對您來說可能有些為難,比方說,您能開口叫她寶貝嗎?”
&esp;&esp;安寧張了張嘴,那雙眼眸里終于出現(xiàn)了十足的震驚,片刻后她回答:“我會試著學(xué)習(xí)的。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“女士。”阿塵不再上下浮動,它暫停在半空中,藍(lán)色的光輝變成了淡淡的一層,“女士。”它又悲傷地重復(fù)了一遍,“您確定,要修改數(shù)值嗎?”
&esp;&esp;三十六歲的安寧變得更加沉穩(wěn):“我已經(jīng)確定了,照做吧。”
&esp;&esp;“我覺得有些遺憾。”圓形的金屬球變得黯淡無光,“安鶴才三歲,一旦修改參數(shù),您這三年來的細(xì)心呵護(hù),將不會在她記憶里留下任何痕跡。更何況,您的新要求,實在有些極端了。”
&esp;&esp;“我沒有時間了阿塵。”安寧站在艙繭前方,最終回過頭。
&esp;&esp;“我無法再親自教導(dǎo)她,往后,也無法為你提供更多的參考數(shù)據(jù)。請你推翻我的形象,提取資料里最嚴(yán)厲、最有用的教育方式,讓她成長。我沒有別的要求,只希望她成為一個強(qiáng)大獨立的人。”
&esp;&esp;“但你們的關(guān)系會變得非常糟糕,從數(shù)據(jù)推論來看,她不會再信任您。”阿寧說,“這樣也無所謂嗎?”
&esp;&esp;“我無所謂。”安寧低下頭,“往后,安寧這個母親的形象,就交由你來扮演。”
&esp;&esp;“可您知道,我被設(shè)計出來時就有倫理限制,永遠(yuǎn)都不能替代母親的職責(zé)。”阿塵語氣急切,“我無法取代您。”
&esp;&esp;“那就盡力吧,如果我和她……你和她關(guān)系變得很糟糕的話,她也不會過多注意到你。”
&esp;&esp;安寧伸出手承托著那個小球:“好了,我知道你被設(shè)置得很具備人性,但你依舊在按照設(shè)定好的邏輯談話。你的貼心我已經(jīng)感受到了,不用再勸我了。”
&esp;&esp;“女士。”小球挪了下位置,冰冷的金屬球面貼著安寧的指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