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;&esp;隨著腳步聲越靠越近,在她的正前方,很快出現了六個高低不同的黑影,光線照出了她們的全貌,安鶴終于看清了她們的眉眼。
&esp;&esp;艙繭混了不同的基因,六個艙繭長相不盡相同。
&esp;&esp;可明明是不同的眉眼,神態卻完全一致,面無表情,眼睛半闔,嘴角下抿,弧度精確到沒有一絲差異。
&esp;&esp;仿佛批量產出的模具,這樣的場景,比出現六個長相一樣的人還要令人驚悚。
&esp;&esp;這就是被神明控制后的人嗎?
&esp;&esp;同一時間,這么多艙繭竟然都成了貨真價實的傀儡。
&esp;&esp;站在最前面的707眨了眨眼睛,粉色瞳孔倒映著手電的光圈,她一直盯著安鶴,最后打了聲招呼:“又見面了。”
&esp;&esp;——第一次以人類的形態見面,不在安鶴的大腦里,而是在完全真實的世界,現在707擁有絕對的主控權。
&esp;&esp;安鶴瞳孔一緊,吞咽唾沫的動作十分露怯,她默不作聲,后背繃緊到有些酸痛。
&esp;&esp;此時此刻,沒有人召喚嵌靈,可是,在安鶴的預演里,無數龐大的豺狼虎豹已經占據了整個地下空間。她面前這些人,竟然跟她一樣,擁有數不清的嵌靈。
&esp;&esp;安鶴迫切地想要弄明白六位艙繭的天賦,但一閃而過的畫面十分短暫,得到的信息有限,反而高頻使用天賦讓她頭皮隱痛。
&esp;&esp;她試過了,一旦開戰,幾乎很難活下來。
&esp;&esp;安鶴決定按兵不動,開始用起了最后一招,話療。
&esp;&esp;“你控制艙繭的目的,是想侵占人類要塞?”安鶴問。
&esp;&esp;“侵占?”707微微抬眸,“我沒有這種想法,侵占這個詞帶有很強道德判斷,我不需要考慮這個,我只是在擴展我生存的領地。”
&esp;&esp;像一株入侵植物,會盡可能將自己的種子灑滿每片土壤。這是刻在基因里的東西,它們總不會講道德。
&esp;&esp;安鶴沉默了好一會兒,把神明從擬人的角度摘除出去,才理解了707所說的話——神明總是以人類的形象出現,她才反應過來,神明不是人類。
&esp;&esp;被控制的707和初生的艙繭完全不同,她會使用很多高級詞匯,這意味著神明已經接觸并理解過人類的文明。
&esp;&esp;但她并不能共情人類。
&esp;&esp;就像人類不能共情她一樣。
&esp;&esp;安鶴無法跟這樣的一個生物講道德人性,勸她收手對人類手下留情。這行不通。
&esp;&esp;想打的嘴炮一下子憋在胸口,竟然有些束手無策。
&esp;&esp;反而是707開始勸誘:“瞧見了嗎?接納我,你的力量可以被最大限度使用。”
&esp;&esp;安鶴抬起頭,看向穹頂,一瞬間大面積增長的樹根仍在小幅度扭動,而眼前那個控木的黑發,完全不顯疲態。
&esp;&esp;安鶴換位思考,如果是她使用天賦,絕對達不到這種驚人的程度。
&esp;&esp;707沒有說謊,她確實可以幫助安鶴把天賦激發到最大。
&esp;&esp;但是,安鶴拒絕了:“有什么意義?”
&esp;&esp;“你不想活下去嗎?”
&esp;&esp;“想啊。”安鶴答得超大聲。
&esp;&esp;“但不想被你控制著茍活。”安鶴補充。
&esp;&esp;707的語調有了微妙的變化:“你們人類真奇怪。分明很渴望存活,渴望強大,給你增強能力存活下去的方法,你卻不要。為什么?為追求所謂的意義?”
&esp;&esp;“對我而言,”安鶴抬起眼眸,“失去自由的強大不是強大。”
&esp;&esp;沒有自我意識,淪為工具,再鋒利的刀也只是刀,不是人。
&esp;&esp;哪怕是圣君,也允許士兵擁有欲望。
&esp;&esp;707微妙地沉默了一瞬,周圍安靜下來,于是安鶴聽到身后骨銜青輕微的嘆息。她回過頭,瞥見骨銜青挺拔的背影在輕微地發顫。
&esp;&esp;可惜,她不能看見骨銜青的臉,無法通過觀察面部表情來判斷骨銜青的想法。
&esp;&esp;再回過頭時,707突然踩著樹根走過來,眼眸里沒有任何情緒。安鶴的直覺發出警報,707似乎要對她下手了。
&esp;&esp;“你知道,在自然界,對于無用的部位,我們會立刻舍棄,不然會危害我們的本身。”7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