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透過走廊上的單向玻璃窗,半個要塞盡收眼底。再往外,荒蕪的平原一直延伸向地平線,昏藍的月光下,第一要塞的燈火成了方圓百里唯一的人造光源。
&esp;&esp;這種俯瞰所帶來的感覺并不美妙,反而讓人產生一種奇異的孤獨和恐慌。
&esp;&esp;塞赫梅特的起居室極大,就在塔心。
&esp;&esp;安鶴在心里誹謗,面積如此廣闊,果然是擠占資源奢侈的做派。
&esp;&esp;侍衛在門口停下腳步,安鶴獨自推門進去,腳下的厚絨地毯帶來浮空的感覺,一瞬間像是跌入柔軟的云端。
&esp;&esp;墻紙色調暗紅,卻并沒有多余的裝飾和陳設,一條不明顯的中軸線將臥室分隔為左右兩片區域,一側擺著巨大的書桌和置物架,而另一側則是床和衣帽間。室內倒看不出揮霍奢華,不如說處處充滿恰到好處的理性。
&esp;&esp;角落里,洗漱干凈的緹娜正安靜地坐在軟皮沙發上,傷口已經重新處理,旁邊散落著藥品和之前用作包扎的臟麻布。
&esp;&esp;好吧,原來并不是安鶴想象中那樣。
&esp;&esp;“你來了。”塞赫梅特此時正在書桌邊,用一支少見的機械筆在紙上寫著什么,安鶴進來后,塞赫梅特頭也不抬,“坐吧。”
&esp;&esp;安鶴瞥了一眼室內能坐的地方,無論坐哪里都有些不合適。除了軟沙發和床,就只剩書桌對面的木椅。木椅處于下位,仿佛被圣君的壓迫縈繞,實在很難坐得下去。
&esp;&esp;床也是萬萬不能坐的,安鶴思量一會兒,繞過木椅,一屁股坐在了緹娜的旁邊。
&esp;&esp;在一個陌生的地方,還是和熟人挨著坐,有安全感一些。
&esp;&esp;塞赫梅特揚起眉毛,身體一轉,連帶著皮革坐椅調轉了方向。她并沒有立即告知安鶴前往這里的原因,而是擺出了閑聊的架勢,仰躺在椅背上,雙手交疊:“你好像,跟緹娜很親近?”
&esp;&esp;親近嗎?安鶴扯了扯嘴角,哈哈。
&esp;&esp;第71章 “我永遠不會做溫和的人。”
&esp;&esp;“我們一起,度過了兩天。”安鶴說。
&esp;&esp;塞赫梅特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:“那你知道,她是誰嗎?”
&esp;&esp;“一個將軍。”安鶴盡量簡短地回答。
&esp;&esp;話題到這里,便可以結束。
&esp;&esp;但安鶴突然察覺到,塞赫梅特并沒有展現出很強的攻擊性和試探心,一向嚴肅的嘴角有所松懈,微微上揚。在這個不為外人所擾的空間里,圣君真的做出了和安鶴談話的架勢。
&esp;&esp;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。安鶴馬上轉變了想法,她可以借機多了解這位圣君的行為模式。安鶴垂下眼睛,很自然地把話題延展下去:“羅拉還告訴我,很多人,都死了,因為戰爭。那是什么?”
&esp;&esp;她露出似懂非懂的神色——萊特西說薇薇安一開始便有基本的語言功能,安鶴推測,艙繭在培養階段就用機器輸入過常用知識和儲備詞匯,她至少不用為此擔憂。
&esp;&esp;塞赫梅特抬起眼眸,緩緩說道:“戰爭,兩個要塞間的沖突。我們攻進了第九要塞的防線,但失敗了。”
&esp;&esp;“為什么?那個要塞的人,做了什么壞事嗎?”
&esp;&esp;“不,相反,她們除了有些愚蠢,沒有做任何壞事。”塞赫梅特稍稍離開椅背,原先交疊的雙手握起來,放在膝蓋上,“提前告訴你也好,我們需要第九要塞的鋼鐵資源,往后,你也需要參與戰斗。”
&esp;&esp;“會死很多人嗎?”
&esp;&esp;“會。”回答得毫不猶豫。
&esp;&esp;塞赫梅特說得如此輕易,好似死千百個人,都是可以忽略不計的成本。
&esp;&esp;安鶴控制不住地蹙眉,想起那場幾乎將第九要塞滅頂的戰爭,在塞赫梅特口中如此輕飄飄地蓋過。一股抵觸和憤怒的感覺在心底發酵,安鶴抿了抿唇:“如果是因為資源,為什么不用更加……”她恍然住了口,怕暴露自己的立場傾向,沒有再說下去。
&esp;&esp;“你想說,更溫和的方式嗎?”塞赫梅特接過她的話,“別緊張,你可以表達你的觀點。”
&esp;&esp;安鶴輕輕點頭。
&esp;&esp;塞赫梅特淡淡地注視著安鶴,雙頰永遠呈現出繃緊的弧度,一絲不茍的頭發,露出銀白的鬢角。片刻后,她從座位上站起來,腳跟踩上暗紅色的厚地毯,走向窗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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