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看樣子聞野忘平時就會私下做些實驗。
&esp;&esp;安鶴很慶幸此時手術臺是空的,她沒有看到什么開膛破膽的恐怖場景。
&esp;&esp;但是,角落里有兩具完整的人形骨架,骨頭被拆散重新拼湊,一些黑骨和白骨相互交錯,如同一個藝術裝置,散發著極致的怪異美。
&esp;&esp;整間房,辦公桌反而是占地最小最不起眼的部分。
&esp;&esp;安鶴移動視線,很快在左下方發現了目標物,那些東西和手術裝置不同,都是些纏滿電線的黑鐵疙瘩——一個長形機箱架,架上層放置著十來臺黑色方形盒子,那就是硬盤錄像機。
&esp;&esp;接口數十根電線收束在架子后面,無痕布線,連接著聞野忘的辦公桌。
&esp;&esp;安鶴在拾荒現場見過這種桌子,破壞后里面有主板和電線,整張桌子就是一個辦公機器。
&esp;&esp;安鶴來不及細看,底下聞野忘已經調好兩臺硬盤錄像機的接口,喚出浮空屏和鍵盤,按下了開機鍵。
&esp;&esp;沒時間了!
&esp;&esp;安鶴緊迫地盯著聞野忘的一舉一動,無論如何,她不能讓聞野忘查看到監控記錄。
&esp;&esp;她們在管道里行動,沒有聞野忘的腳程快,來不及提前藏身在辦公室。
&esp;&esp;現在唯一能阻止聞野忘的辦法,就是,殺了她。
&esp;&esp;安鶴伸手探向腰間的槍,那把從第一要塞潛伏者手中搶到的手槍,是她唯一攜帶的遠程武器。
&esp;&esp;這里面還剩三枚會爆炸的達姆彈,足以連人帶桌全部炸毀。
&esp;&esp;但是,一旦她開了槍,就等于全然暴露了自己的位置。
&esp;&esp;而聞野忘一死,巴別塔自毀,這里不會有任何活人存在——安鶴認為在這件事上,骨銜青不會夸大其詞。
&esp;&esp;這不是一個好的選擇。
&esp;&esp;那怎么辦?
&esp;&esp;安鶴神經繃緊,抬頭看向骨銜青尋求解決方法,這一望她才發現骨銜青到這里后就一直維持著一個動作。
&esp;&esp;骨銜青沒有盯著聞野忘,而是盯著右方緊閉的隔間。
&esp;&esp;怎么了?安鶴戳了戳骨銜青的肩,骨銜青短暫瞥向她,那一瞬間,安鶴看清了骨銜青的眼神。
&esp;&esp;骨銜青的視線里帶著一團憤怒的火,額上滲出汗珠,像在忍痛。
&esp;&esp;但也不全是憤怒,還有一些痛快的愉悅。
&esp;&esp;“找到了。”骨銜青輕輕做了個口形,沒有過多理會安鶴,再次盯緊了隔間。
&esp;&esp;安鶴不知道,在進入巴別塔后,骨銜青就一直暗中使用著天賦,哪怕她的天賦已經被屏蔽。
&esp;&esp;另一件骨銜青沒告訴安鶴的事是,第一要塞為了警告她,在這種屏蔽裝置里做了手腳,這會對她造成一定精神傷害。
&esp;&esp;骨銜青能夠感受到使用天賦時整個大腦都在刺痛,真切的、如頭被劈成兩半一般的刺痛。進入聞野忘辦公室后,這種疼痛強度達到了極致。
&esp;&esp;她一直避免動手,因為她在這座塔內,真的很脆弱。
&esp;&esp;也正是如此,骨銜青愿意冒著風險答應安鶴同行。
&esp;&esp;現在骨銜青確定了,聞野忘這變態果然把屏蔽裝置放在了自己的地盤里。
&esp;&esp;時間一分一秒無情流逝,聞野忘已經登入了管理系統。
&esp;&esp;安鶴無可奈何地拔出了槍。
&esp;&esp;骨銜青做了個深呼吸,汗水沿著她的臉頰流淌,懸在她的下頜上。
&esp;&esp;她們都有各自在意的目標。
&esp;&esp;骨銜青閉起了眼睛,說實話,她一點都不討厭這種疼痛,這讓她頭腦保持著極度的清醒。
&esp;&esp;她頭一次,不留余地、聲勢浩大地發動了夢境吞噬,突然爆發的強大精神力短暫沖破了屏蔽裝置的極限。
&esp;&esp;巴別塔沉睡的所有研究員,在同一時間體會到墜入懸崖的失重。
&esp;&esp;與此同時,安鶴不得已開啟手槍保險的聲音,汗水滴在排風欄上的聲音,同時響起。
&esp;&esp;但這些聲音毫不起眼,全都被一陣刺耳的警報所掩蓋。
&esp;&esp;“嗶——”
&esp;&esp;警報炸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