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她記起來了。
&esp;&esp;她不是下意識留意那幅畫的,她見過那幅墻畫。
&esp;&esp;只不過不是畫在墻上,而是在她媽媽的辦公桌上,三十厘米的小油畫紙,用相冊裝好擺得整整齊齊。
&esp;&esp;安鶴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想起她的母親,甚至現(xiàn)在回想都記不清身形面容和名字了,但這些生活中匆匆一瞥的細(xì)節(jié)卻殘留在她腦海。就在剛剛,她腦海里冒出了一個詞,燃燒。
&esp;&esp;那幅畫的名字叫《燃燒》!
&esp;&esp;安鶴不可置信地抬起頭。伊德和蘇綾完全沒察覺到她的動作,仍背對著她,在羅拉面前站定。
&esp;&esp;而椅子上的羅拉,從兩人的夾縫間望過來,和安鶴對上了視線。
&esp;&esp;第48章 “我會活著的,不要給我舉辦葬禮。”
&esp;&esp;羅拉非常想見蘇綾。
&esp;&esp;尤其是伊德獨自前來,提起蘇教授受了很重的傷后,羅拉想見蘇綾的想法便達(dá)到頂峰。
&esp;&esp;困在監(jiān)獄的這幾天,羅拉設(shè)想過,如果蘇綾答應(yīng)見她,她應(yīng)該說些什么話才好。
&esp;&esp;思來想去,也沒有什么可以交談。
&esp;&esp;她無從辯解,也不想辯解。一想到那晚蘇綾看向自己的眼神,羅拉的心口就一陣陣地隱痛,比腰上久久不愈合的傷口還要錐心。
&esp;&esp;她終于意識到,自己好像動了情,主動走向了一個恐怖的“深淵”。
&esp;&esp;她應(yīng)該懺悔,說聲抱歉,最好再為自己辯駁幾句,好讓蘇綾不要對她完全失望。
&esp;&esp;可是搞不好,她會看到蘇綾完全失望的眼神。
&esp;&esp;這種折磨困擾了羅拉許久,她竟然生出千萬句話,想要對蘇綾傾訴。
&esp;&esp;現(xiàn)在,蘇綾真的站在了她面前。
&esp;&esp;羅拉張了張嘴,一句話都沒說出來。
&esp;&esp;蘇綾的傷還沒有痊愈,身上大大小小多處繃帶隱藏在袖口之下,走路都有些趔趄,臉上也有被爆炸波及產(chǎn)生的擦傷。羅拉看到這些傷口,心口像被捶打了一樣酸痛。
&esp;&esp;當(dāng)她移開視線,看到蘇綾身邊的伊德時,這種酸楚就變成了苦澀。
&esp;&esp;這位殺人不眨眼的指揮官在看見羅拉抬頭的時候,伸出手,扶住了站不太穩(wěn)的蘇綾,動作小心翼翼,還細(xì)心避開了蘇綾手臂上的傷,就像那日在防御基地一樣——當(dāng)所有的入侵者被伊德拼死殲滅之后,這位英明神武的指揮官緊緊抱著奄奄一息的蘇綾,踏著漫天的火焰沖出了礦洞,偏又細(xì)心地避開了蘇教授身上的傷。
&esp;&esp;這樣的人才般配。
&esp;&esp;羅拉覺得,自己不應(yīng)該在這里,應(yīng)該鉆到椅子底下去才好。
&esp;&esp;她心口的千萬句話,突然堵在喉嚨里,兀自消散。
&esp;&esp;羅拉只好移開視線,越過兩人的縫隙,看向了伊德背后的安鶴。那家伙居然還沒暴露,此時踩到了地上的血,一臉復(fù)雜地查看著腳底,露出了一副牙酸的表情——怎么,自己的血臟了她的腳嗎?
&esp;&esp;羅拉把自己的不爽泄憤到安鶴身上,惡狠狠地瞪了回去。
&esp;&esp;她沒什么話想說了。
&esp;&esp;特別是安鶴給她傳遞的三條信息讓她意識到,她不能對蘇綾和盤托出任何話。
&esp;&esp;所以,當(dāng)蘇綾坐在她對面之后,羅拉沒有勇氣抬頭對視,她望著地面,盡量誠懇地說了一聲:“對不起?!?
&esp;&esp;蘇綾的神情十分復(fù)雜:“倒是說說看,你對不起我什么?”
&esp;&esp;蘇綾的語氣依舊很溫和,像日常她們一起工作時一樣。但這種溫和的語調(diào)下,壓抑著復(fù)雜的情緒。仇恨、失望、痛心、還有一點不該有的期望,以至于蘇綾的聲線都有些發(fā)抖。
&esp;&esp;羅拉想,蘇綾大概是要自己的一個保證,或者是反省吧。
&esp;&esp;羅拉沒有太多反省,她說的對不起,不是對不起自己對第九要塞的所作所為,而是對不起讓蘇綾受了重傷。
&esp;&esp;蘇綾應(yīng)該不想聽這樣的答案,所以羅拉沒有接話,而是自顧自地說道:“我可能永遠(yuǎn)都無法再為您工作了,在新助手接替我之前,蘇教授請照顧好自己,不要太過操勞?!?
&esp;&esp;“你……”蘇綾被氣得不輕。
&esp;&esp;羅拉想,氣得不輕也好,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