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但只要你在這里住上一會兒,你就會發(fā)現(xiàn)這些爭吵背后的邏輯完全一致,因為她們想讓要塞發(fā)展得更好更公平。很神奇,她們經(jīng)常吵得不可開交,就像伊德和蘇綾,就像海狄和阿斯塔,可她們的目標完全相同,因為生死存亡的壓力下,所有女人有了共同的命運,她們深刻知道這一點。”
&esp;&esp;“是嗎。”骨銜青靜靜地凝視著安鶴。安鶴很少說這么多的話,不,應(yīng)該說,很少和她說這么多話。而此刻,安鶴和她表達著自己內(nèi)心的想法,在一場大戰(zhàn)過后,她們真正地進行了一場交流。
&esp;&esp;“這就是你觀察后得出的結(jié)論嗎?”骨銜青凝視著安鶴,她能感受到安鶴身上多了很多未知的東西,如同烈火一樣燃燒,赤誠而堅定。
&esp;&esp;“我看過她們的眼睛——”
&esp;&esp;骨銜青插嘴:“你的確喜歡看人的眼睛。”
&esp;&esp;“——嗯,我很喜歡她們的眼睛,人類的眼睛。”安鶴繼續(xù)說,“在生存都受到威脅的環(huán)境下,女性的眼睛,柔軟、銳利、渾濁、清澈,各式各樣重疊在一起,都透露出她們都想要作為人類活下去的期盼,且都在為此努力著,我想這才是荊棘燈愿意保護大家的理由。不管她們是脆弱還是強大。”
&esp;&esp;“弱到拿不動槍也算嗎?”骨銜青挑眉。
&esp;&esp;“那怎么了?”安鶴拔高了聲調(diào),“想要活著,想要建設(shè)更好的生活,就值得我們保護。在我手無縛雞之力的時候,阿斯塔還說過受傷的人不值得救援呢,到頭來我也成了她們的一員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搖頭:“你真是被蘇綾和伊德影響了。”
&esp;&esp;“是嗎?我倒覺得這樣很好。”安鶴眼底常有那種的迷茫好像在戰(zhàn)火中褪卻,她見過了一個典范,知道了在什么樣的環(huán)境下會生活得舒適些,這對她而言不算壞事。
&esp;&esp;骨銜青并未對安鶴的一番言論作出評價,她聳了聳肩。
&esp;&esp;至少安鶴說對了一點。現(xiàn)在,那些被保護的民眾,正在像荊棘燈保護她們一樣,費心搶救安鶴和其她人——沒想到那幾個老醫(yī)生打架不行,外科手術(shù)還鉆研得不錯,只有在這時候骨銜青才覺得蘇綾的理念還算有一點意義。
&esp;&esp;“但是,你現(xiàn)在這樣,將會很難融入第一要塞。”骨銜青盤起腿,手肘抵著浴缸,單手撐著腦袋。
&esp;&esp;安鶴往旁邊挪了一點,給她騰出位置。
&esp;&esp;骨銜青半垂著眼睥睨對方:“從第九要塞出去的人與第一要塞格格不入,那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。試想一下,把蘇綾丟進第一要塞,她有多么顯眼。而且,她很快會被吞得骨頭都不剩。”
&esp;&esp;“我倒不覺得。不畏生死的勇氣,同樣也在我們身上流淌。阿斯塔說這片土地上所有人都知道,若要熾烈求生,就先無畏赴死。”
&esp;&esp;安鶴冷靜地說,“我和她們的士兵交過手,這一點我覺得沒什么不同。”
&esp;&esp;“我認為你有些盲目樂觀。”骨銜青皺眉。
&esp;&esp;更大的問題是,安鶴的主體性變得越發(fā)強烈。安鶴非常清楚自己的想法和判斷,這些判斷才是她做出各種選擇的根本原因。在踏入生存與死亡狹窄地界的那一刻,這些念頭被淬煉得更加堅定。
&esp;&esp;骨銜青難以界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。
&esp;&esp;骨銜青很快又舒展了眉頭:“不過,你的善良遠達不到蘇綾那樣的程度,你殺起人來毫不留情。而且你現(xiàn)在看上去比以往更加堅決,這倒是符合第一要塞的推崇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感到一些疲憊,適時地止住了話題,不再和安鶴進行深度探討。
&esp;&esp;但是安鶴沒有放過她:“那么你呢?”
&esp;&esp;“什么?”骨銜青一怔。
&esp;&esp;“你的想法。”在潮濕的水汽之下,安鶴凝視著骨銜青的眼睛,她看過那么多雙眼睛,仍舊看不清骨銜青的野心下到底掩埋著怎樣的立場。
&esp;&esp;骨銜青沒有說話,她想要回避這個問題,一時興起的自我剖析不在她的規(guī)劃里面。
&esp;&esp;但很快,安鶴強行撿起了話題,她敏銳地抓住了骨銜青的退縮,不肯放手:“我看出你不是很認同第九要塞的理念,那么,你更加偏向第一要塞的理念嗎?‘人是獲得勝利的工具’之類的,你是這樣想的嗎?”
&esp;&esp;“第一要塞?”骨銜青輕哼了一聲,“有一些,但談不上認同。”
&esp;&esp;“所以呢?”安鶴追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