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長夜將明,這幫浴血奮戰的人,守住了第九要塞。
&esp;&esp;安鶴徹底昏死過去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像是墜入了溫暖又干凈的溫水池,傷痛、硝火全都消失了,水花溫柔地親吻著她的臉頰,洗去她臉上沾染的鮮血,擦掉了她的困倦。
&esp;&esp;這種極度舒適的感覺讓安鶴心生眷戀,一時間舍不得睜開眼來面對未知的命運。
&esp;&esp;但很快,她猛地從沉溺中清醒,睜開眼睛警惕地打量周圍。
&esp;&esp;是水花,確實有水花,飛濺的熱水落在她的貼身衣服上,逐漸滲入沒有傷口的皮膚。安鶴猛然發現自己處在一個潔白的大浴缸里,從透氣窗里灑落進來的陽光,溫柔得像是一層細膩而透明的金色紗幔,覆蓋在她身上。
&esp;&esp;像夢一樣。
&esp;&esp;確實是夢。
&esp;&esp;她的傷口消失了,不再流血。武器和黑漆漆的廠房也消失了,一切都很不合理。
&esp;&esp;安鶴扭頭,看到旁邊的高腳凳上擺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瓶,瓶內插了一朵火紅的玫瑰花。
&esp;&esp;這不是場景里唯一的紅色,另一抹紅,就在不遠處的躺椅上。
&esp;&esp;骨銜青慢悠悠地在椅子上晃蕩,見安鶴醒了,她輕輕扭頭:“水溫還合適嗎?我想,你現在很需要泡個熱水澡。”
&esp;&esp;這是骨銜青第一次在安鶴身上用了全場景構建的能力,在和安鶴對視的那一刻,她的眼中閃過無數復雜的神色,驚嘆、贊揚、惱怒、疼惜和略微的懊悔。
&esp;&esp;安鶴沒有回答,但是緊繃的肌肉放松了,她沿著浴缸緩慢地滑下去,任由溫熱的水漫過她的脖頸、臉頰、頭發。
&esp;&esp;舒適的溫度包裹著她,為她編織最放松的美夢。
&esp;&esp;“別淹著了。”骨銜青說。
&esp;&esp;片刻后,水面上冒出了幾個細小的泡泡。
&esp;&esp;第42章 “你覺得我不應該這么拼命嗎?”
&esp;&esp;安鶴再次從水面鉆出來的時候,才發現一些異常的地方。她張開手指插入濕漉漉的頭發,將它們順從地撩撥到后腦勺,出聲詢問椅子上的女人:“我能動了?”
&esp;&esp;每一根手指都活動自如。
&esp;&esp;不僅如此,她的身體,腳尖,都沒有被施加什么禁制。
&esp;&esp;安鶴眼中的驚喜一閃而過,但很快,這種驚喜被骨銜青無情地澆滅:“僅限浴缸范圍內。”
&esp;&esp;安鶴放下手,躺在了浴缸邊沿癟了癟嘴:“我以為……”
&esp;&esp;“你以為什么?”骨銜青好笑地看著她:“讓你動是怕你溺水,難道讓你死魚一樣漂在水面上嗎?”
&esp;&esp;骨銜青伸出腳尖點了一下地面,將要停止的椅子又緩慢搖晃起來:“或者說,你想讓我跟你共浴,好拖著你不往下沉。”
&esp;&esp;“不必。”安鶴說。
&esp;&esp;“我也不想打濕衣服。”骨銜青同時開口,“更不想被你趁機偷襲。”
&esp;&esp;安鶴錯開視線,而骨銜青則目不轉睛地盯著她。
&esp;&esp;這個浴缸很大,確實像個小型的泳池,骨銜青大約是把書上看過的皇家浴缸給還原了,躺著的地方還有安放頸部的凹陷。安鶴仰躺著,往下拉了拉貼身的里衣——她只穿了里衣,外面還纏著繞過肩頭的繃帶,衣服換過,但并不是骨銜青換的,地上沒有脫掉的舊衣服。這就是她入夢前原本的狀態。
&esp;&esp;“我現在在哪里?我是指真實的位置。”安鶴知曉骨銜青能見到當下的環境。
&esp;&esp;“第九要塞的醫院。”骨銜青躺回搖椅望著天花板,那里鑲嵌著閃亮的紅色玉石。“你受了很嚴重的傷,幾乎瀕死,第九要塞的醫生們,不遺余力地救了你兩天兩夜。”
&esp;&esp;“是嗎……”安鶴暗自驚嘆,“已經第三天了?”
&esp;&esp;“嗯。你剛經過兩場手術,直到現在你的意識才開始蘇醒。”骨銜青的語氣里有些微惱怒,她用上了恐嚇的語調:“子彈貼著你的心臟,再偏幾厘米你就死了,還有深深淺淺十二處刀傷,右肩小面積燒傷——別這個表情,我看過你的診斷書,不是在嚇唬你。”
&esp;&esp;安鶴半張著嘴,她完全沒有實感,仿佛這么勇敢拼死一搏的是別人的故事,又覺得,一定是骨銜青刻意夸大了。安鶴用手無意義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