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神明取出其中一個,遞給“子民”:“然后,你再將真正的菌核寄生到人類身上,為她們洗去罪孽,靈魂得到升華?!?
&esp;&esp;“神明”的聲音落下,所有的“安鶴”都抬起頭,羨慕地注視著那簇菌絲,這是神明的力量,神明親自降下“神罰”的力量了!
&esp;&esp;她們開始合念起了之前的祈禱詞:“仁慈的神明,請接管我的靈魂,賜予我無盡的能力。我將永遠追隨您,供奉您?!笨駸岬穆曇艋厥幵谡麄€空間,仿佛編織成了一張網(wǎng),越念越快的禱告如咒語一般刺耳。
&esp;&esp;安鶴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與她們?nèi)诤?,一股想要臣服的壓制力,和另一股想要逃離的求生欲拉扯著她,幾乎將她撕裂。安鶴靜靜地注視著這些和她一模一樣的人,腦海深處的聲音瘋狂叫囂。
&esp;&esp;看啊,這果然是一幫瘋子。
&esp;&esp;她果然是一個瘋子。
&esp;&esp;那么,瘋子就該有瘋子的樣子!
&esp;&esp;安鶴陡然睜眼,看到的景象仍舊和剛剛相同,但,視野開始像老舊的電視一樣屏閃個不停,所有信徒的臉如同玻璃一樣瓦解,然后再次拼湊。
&esp;&esp;安鶴怒吼著,沒有地方能聽到她真正的聲音,但她仍在嘶吼。這該死的幻覺,該死的污染,她不知道掙脫的方法,那,只要殺掉就好了吧。
&esp;&esp;那位接受恩賜的“子民”忽然抬起頭,不再跟著眾人潛心禱告。她周身氣質(zhì)全然變化,凌厲的殺意毫不掩飾地散發(fā),現(xiàn)在,她離所謂的“神明”只有一步。
&esp;&esp;沒有空歇,她緊握拳頭,轉(zhuǎn)胯扭身揮拳,如同擊打拳力測試機一樣,猛地砸在“神明”的臉上。那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被擊打出紅印,連帶著肌肉都被慣性帶往一側(cè),安鶴感覺到疼痛,但她毫不理會,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。
&esp;&esp;她躲開周圍“信徒”的阻攔,沉默地推倒“神明”,將她壓制在地,扼緊她的喉嚨,膝蓋抵住她的腰腹。然后她取下步槍,用槍托一下又一下地砸向“神明”的眼睛、額骨、鼻梁。
&esp;&esp;頭腦從未如此脹痛,猶如重錘擊打又如神經(jīng)撕裂,安鶴意識模糊,但雙眼清明。
&esp;&esp;她下手更加狠厲,所有強加在她身上的壓力,全都盡數(shù)返還給“神明”。
&esp;&esp;她不管真的神明是否存在,在她沒有同意的時候強行闖入她的意識,那就是神明的不對。
&esp;&esp;她只相信自己的判斷。
&esp;&esp;顱骨碎裂的觸感如此真實,拳拳到肉,飛濺起的鮮血染上了她的臉,也濺射到旁邊的“信徒”,更多的“子民”眼神開始發(fā)生變化,她們加入進來,按著地上的一模一樣的自己,痛下狠手。
&esp;&esp;如果這種孢子對精神的污染,是讓人對自己的臉產(chǎn)生共情,那找上安鶴就完全是找錯人了。她已經(jīng)很習(xí)慣受傷,并且很多次,這種傷痕都是她自己給自己的。
&esp;&esp;她是精神狀態(tài)很穩(wěn)定的,瘋子。
&esp;&esp;在疼痛達到頂峰的那瞬間,安鶴丟掉槍托,雙手死死掐著“神明”的脖子。既然“神明”給了她恩賜,那就看看,這恩賜用在“神明”身上是什么效果。
&esp;&esp;她使用了新的天賦。
&esp;&esp;指縫間柔軟的淡粉色菌絲沿著“神明”的傷口鉆進去,然后脫離“安鶴”這個“母體”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傷口處,緊接著,安鶴接管了“神明”的控制權(quán)。
&esp;&esp;她凝下眼神,感覺到自己住進了另一個身體,她緊盯著“神明”殘缺的額頭,在她的操控下,“神明”吃力地摸索著一旁的槍,然后揚起槍托,一下又一下地擊打著自己已經(jīng)破損的腦袋。
&esp;&esp;絲毫不停,但“神明”眼露恐懼。
&esp;&esp;這就是[寄生]。
&esp;&esp;在對方還有本體意識的情況下,奪取了對方對身體的控制權(quán)——和骨蝕病患者還是人類時,被真菌操控做出不可控的行為一樣。
&esp;&esp;安鶴終于更深切地體會到,嵌靈體是另一種骨蝕者,都擁有隨意支配普通人生死的力量。
&esp;&esp;而嵌靈體更加強大,她們不被排斥、擁有智慧和溝通的能力,能夠比骨蝕者殺掉的人更多。
&esp;&esp;安鶴拉回思緒。
&esp;&esp;“神明”死了,在安鶴的腦海里,在她的主場上,毫無反抗能力地死去。
&esp;&esp;“祂”并沒有多么無堅不摧,所有的控制都來源于精神污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