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甲車上。
&esp;&esp;一抹鮮艷的紅色在黃沙中格外顯眼。
&esp;&esp;骨銜青拔出束腰皮革上的匕首,幾個跨步沖到車頭,手起刀落,斬斷了一位骨蝕者蔓延的菌絲。
&esp;&esp;剛收完刀,轟的一聲,一枚子彈從她耳側飛過,頃刻間精準嵌入骨蝕者的軀體,爆炸聲起,零碎的骨頭和彈殼一起被拋入黃沙。
&esp;&esp;“言奶奶,瞄準一點,別打著我了。”骨銜青的栗色卷發用布條簡單束著,只有在荒原上搶劫的時候,她才會扎起來。
&esp;&esp;身后的言奶奶是個靈活的小老太太,渾身用麻布包裹著,只露出一張臉,她正在用嘴吹槍口的煙,試圖給槍身物理降溫。期間她還抽出時間囑咐骨銜青:“趕走它們就好了,不要起爭執。”
&esp;&esp;“當然,我只是要留下司機身上的東西而已,又不跟它們搶骨頭。”骨銜青快速扒掉司機身上的裝備,自己鉆進了駕駛室。
&esp;&esp;車子被重新啟動,一下子竄出去好遠。
&esp;&esp;骨蝕者沒有追趕她們的車,剩下的骨蝕者茫然地在原地待了片刻,然后回頭,隱入黃沙之中。
&esp;&esp;骨銜青把戰利品集中到一起,兩大桶汽油,一箱獵/槍,一桶食鹽。骨銜青清點了車上的物資,認出這是第七要塞的車。
&esp;&esp;言奶奶笑得見牙不見眼:“真不錯,趕緊帶回綠洲。”
&esp;&esp;骨銜青回頭,戰斗的凌冽從她身上褪去,她恢復了平時柔和明媚的表情:“這位老人家,綠洲早就淪陷了啊。”
&esp;&esp;“是哦!”言瓊一拍腦門:“我老糊涂了……那你搶這些東西干啥?我們又不需要。”
&esp;&esp;“我們需要。”骨銜青打斷老太,果斷搬起車廂里的食鹽丟在荒原中,只留下了汽油和獵/槍,開著車揚長而去。
&esp;&esp;她們停下的地方是一片枯林,不是之前遇見安鶴的那一處,這里的枯林離第九要塞更近些。
&esp;&esp;骨銜青找了棵大樹,將獵/槍堆成一堆:“我們回不去綠洲,也無法進入人類的要塞,所以我決定自己扎個營地,武器總是必要的嘛。”
&esp;&esp;“在這里?”言瓊十分驚訝,“二十公里處就是第九要塞的鐵墻,你要在這里扎營?”
&esp;&esp;“不可以嗎?”骨銜青挑眉,她盤腿坐下,用黃土擦匕首上的菌絲,這玩意兒惡心死了。
&esp;&esp;言瓊抱著槍桿坐在她旁邊,斜眼看她:“昨晚你是不是動用天賦去找安鶴了?”
&esp;&esp;“我也不是只找她一個。”
&esp;&esp;“別人無所謂,夢醒了就忘記你了,安鶴不一樣。”言奶奶語重心長,“你小心她之后找你麻煩。”
&esp;&esp;“這樣才好,我看上的目標,沒點本事還入不得我眼。”骨銜青抬起匕首,仔細打量著刀鋒,“我會幫她成為人類陣營的領袖,最好和其余要塞對打起來,到時候,我們總能借機拿到些好處。”
&esp;&esp;匕首的寒光一閃而過,刀身背后,是骨銜青那雙湛藍的眼睛。
&esp;&esp;她總是笑著說話,但看似澄澈的眼底并沒有太多笑意。
&esp;&esp;“說起來,我跟這種真菌一個模樣,都會侵入別人然后從中汲取養分。但我看著它,怎么覺得那么惡心呢。”骨銜青放下刀,從剛剛的戰利品里取出一個打火器,烘烤著刀鋒。
&esp;&esp;骨噬性真菌不長菌絲的時候,是看不見的,還得經過高溫殺毒才好。雖然這玩意兒對她們無害,但是骨銜青不喜歡自己的刀上沾了臟東西。
&esp;&esp;“今天就把東西都轉移到這里吧,言奶奶,搬汽油的事就交給你了。”骨銜青收起刀。
&esp;&esp;“我?”言瓊彎下了脊背,“你一點都不懂尊老愛幼,你看我能搬得動汽油嗎?”
&esp;&esp;“可以。你身子骨硬朗得很。”骨銜青溫柔地笑。
&esp;&esp;言老太太嘟囔了一句:“我有沒有說過你掌控欲好強。”
&esp;&esp;“怎么會?你誤解我了。”骨銜青松開了頭發。
&esp;&esp;骨銜青沒有一點自覺,言瓊只好起身,麻利地去搬汽油,順勢將摩托車騎進了林子。這也是她們搶的,在偌大的荒原上,還是有個代步工具方便一些。
&esp;&esp;言瓊停好車,她左思右想,還要再勸阻:“你就不怕安鶴有一天壓制你?”
&esp;&esp;骨銜青正在清點子彈,聞言,她思考了一會兒。
&esp;&esp;“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