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安鶴能感受到,筆尖扎入血肉的阻礙和攪動一團爛泥沒什么兩樣。
&esp;&esp;她猛地扭轉手腕,鉛筆一轉,石墨斷在了羅拉的血肉里。
&esp;&esp;羅拉沒來得及按下針筒的橡皮塞,她只好抽身,疼痛讓她額上出了冷汗,她和安鶴一樣沒有出聲喊叫,沉默著忍下了肩上的傷。
&esp;&esp;但很快,安鶴拔出鉛筆扎向羅拉的眼睛。
&esp;&esp;安鶴的動作太快了!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,那支鉛筆帶著沖破腦袋的勢頭,毫無阻礙地沖向人體最脆弱的眼珠子!
&esp;&esp;羅拉快速抬手,卻不是空手來接,而是召喚出了一只動物擋下了安鶴的進攻。
&esp;&esp;那是一只全身漆黑的藪貓,高耳,長腿。身形細瘦而靈活,藪貓撲身一口咬住了安鶴的手腕。
&esp;&esp;羅拉召喚了嵌靈。
&esp;&esp;安鶴略微低著頭,凌亂發間顯出的眼神如兇狠沉默的野獸,她毫不理會藪貓的啃咬,扔掉鉛筆強制收回手掌,用還能活動的三根手指快速解開右手和腳上的束帶。
&esp;&esp;視線里羅拉阻止她的動作變得極其緩慢,空氣中好像注滿了水,讓卡扣落下的聲音都有些延長。
&esp;&esp;整個空間,只有安鶴在迅速流暢地動作,她撐著金屬床,猛翻起身,雙腳踩在石地板上那一刻,身上騰飛出五只巨大的渡鴉!
&esp;&esp;腦海里鼓鼓漲漲,安鶴險些再度失控,但這次,她刻意收了勢。
&esp;&esp;沒有混亂的聲響,研究室里除了卡扣輕微撞擊又落下,再沒有任何人或事物發出聲音。
&esp;&esp;兩人各自站在一角,相互對峙,平靜而又洶涌的殺意充盈在她們周圍,空氣獵獵,宛如掀起滔天巨浪。
&esp;&esp;研究室,沉寂得可怕。
&esp;&esp;安鶴的米白色病號服沾了血點子,羅拉的白色研究服被傷口染紅,在她們的身側,六只黑色的嵌靈怒目而視,互相敵對。
&esp;&esp;渡鴉懸停在安鶴的肩后,它們的個頭比烏鴉大上兩倍,堅硬的鳥喙如鋼刀,羽翼并非全黑,在白熾燈的照耀下,呈現出藍紫色的流光。
&esp;&esp;安鶴的身影被五只大鳥包裹其中,顯得無比渺小,而又無比凜冽。
&esp;&esp;“唰!”
&esp;&esp;急飛的渡鴉毫不客氣沖向藪貓,眨眼之間咬住了藪貓的后頸。
&esp;&esp;同一時間,安鶴赤著腳沖向了羅拉。羅拉才剛抬起手中的尖刀,安鶴就已經沖至她的跟前,在安鶴眼里,羅拉的速度太慢,慢到像卡幀的動畫片。
&esp;&esp;羅拉意識到,安鶴釋放了大量的精神力!
&esp;&esp;安鶴用右手扼住羅拉的喉嚨,眼神森冷,宛如嗜血的獵殺者,她低吼:“別惹我。”
&esp;&esp;羅拉從未想過會在這么乖巧的人身上,看到這樣陰冷的眼神。
&esp;&esp;也從未知曉,一個人的速度可以快到如此地步。她知曉安鶴的天賦是什么了,簡直是絕佳的戰士。
&esp;&esp;一只渡鴉的鳥喙啄傷了羅拉的肩膀和腳踝,撕扯之下血肉模糊,羅拉終于忍不住皺起了眉,她咬著牙對抗:“你要殺死我嗎?”
&esp;&esp;失控殺死她,然后畏罪潛逃嗎?真是愚蠢,她活不了,安鶴也待不下去。
&esp;&esp;羅拉笑出聲,盡管她的咽喉被扼住喘不上氣。
&esp;&esp;安鶴冷靜得出乎意料:“不,我不殺死你。”
&esp;&esp;她不會殺死羅拉,那對她毫無意義。這還是羅拉剛剛教給她的手段。
&esp;&esp;羅拉是她接觸的第一個間諜,從第一要塞而來——那個有著圓形圖章的地方。
&esp;&esp;安鶴要利用她,弄清自己的身份,最好能反向進入第一要塞。
&esp;&esp;在這之前,她還要借助羅拉找到第九要塞礦洞里的感染源頭,揪出賀莉塔娜斯基女士,阻止骨蝕病大面積擴散。
&esp;&esp;借勢,比自己搭建勢力所用時間更少。
&esp;&esp;羅拉失算了,安鶴這次沒有失控,她冷靜得很,冷靜讓她容忍到現在才動手。
&esp;&esp;“告訴你一件事。”安鶴壓低了聲音,“蘇教授給我看的圖案,畫錯了。那不是一棵樹,而是入海歸一的河道,也不是白鴿一樣的鳥,而是一只鷹。對嗎?”
&esp;&esp;她想起了校徽的細節。